第269章 合作社食堂的“毒宴剩菜”?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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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车队出发。十辆牛车,三十个人——除了张彪、狗剩、栓子这些老伙计,还带了合作社的工匠、账房,甚至那个醉仙楼的大师傅。
出城门时,城门口堵了。不是官兵,是百姓——黑压压一片,少说上千人。见车队来,人群自动让开条道,但没人说话,只是默默看着。
陈野跳下车,蹲在车辕上:“各位父老,这是干啥?送殡啊?”
人群里有个老秀才走出来,拱手:“陈青天,我等百姓无以为报,只能在此送您一程。愿您此去江南,一路平安,万事顺遂。”
说完,深深一躬。后面百姓齐刷刷跟着躬下去。
陈野跳下车,扶起老秀才:“老爷子,别这样。我陈野就是个办事的,办的是该办的事。你们要谢,谢陛下圣明,谢朝廷给了我这个差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:“但我陈野在这儿说一句——只要我在江南一天,就不会让贪官污吏欺负百姓一天!这话,刻在砖上,说到做到!”
百姓欢呼。有人忽然搬出块青砖——是宫门外那些“罪证砖”的一块,不知怎么被百姓弄来了。老秀才接过砖,双手捧给陈野:“陈青天,带上这块砖。让江南的贪官看看,京城百姓的眼睛,亮着呢!”
陈野接过砖,砖上刻着:“二皇子勾结倭国,罪证三百条之七”。他咧嘴笑了,把砖放牛车上:“成!带上!”
正说着,城门里驶出一顶绿呢轿子。轿子停下,下来个人——是九门提督衙门的赵侍郎,就是上次在城门口拦陈野那位。
赵侍郎脸色复杂,走到陈野面前,拱手:“陈……陈巡抚,下官奉旨,特来相送。”
陈野蹲回车上:“赵侍郎客气了。是送行,还是送葬啊?”
赵侍郎嘴角抽了抽:“陈巡抚说笑了。陛下有旨,让下官转告——江南之行,望您以国事为重,以民生为本。若遇难处,可随时上奏。”
他说得官样,但眼神里有别的东西。陈野看懂了——这是服软了,二皇子倒了,这些人得重新站队。
“赵侍郎的话,我记下了。”陈野咧嘴,“也请您转告朝中各位大人——我陈野去江南,是挖烂根子的。谁的根烂了,我就挖谁的。让他们晚上睡觉前,摸摸自己的良心,还热不热乎。”
赵侍郎额角冒汗,连声称是。
陈野不再理他,对张彪一挥手:“出发!”
牛车吱呀呀启动。经过赵侍郎轿子时,陈野忽然让停车。他跳下车,走到轿子旁,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块小砖坯,塞进轿杠底下。
“赵侍郎,送你块砖——垫轿杠,稳当。”他咧嘴,“这砖叫‘良心砖’,轻飘飘的,但压得住轿子。您试试。”
说完,转身上车。车队缓缓出城。
赵侍郎站在原地,看着轿杠下那块砖,良久,叹了口气。
车队走了半日,在官道茶摊歇脚。陈野让醉仙楼的大师傅露一手——就用茶摊的土灶,做顿像样的饭。
大师傅姓刘,四十多岁,以前在宫里御膳房干过,后来得罪了管事被赶出来。他看了看茶摊那口破锅,摇头:“陈大人,这灶不行,火不匀。”
陈野咧嘴:“灶不行就改。”他让张彪搬来几块青砖,亲自上手,围着土灶砌了一圈——砖留了通风口,火道改了走向。砌完了,点火一试,火苗又稳又旺。
刘师傅眼睛亮了:“陈大人还会砌灶?”
“合作社砖坊出来的,啥不会?”陈野拍拍手上的灰,“砖能砌墙,能刻字,能垫轿杠,也能改灶。东西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刘师傅来了兴致,用改好的灶炒了几个菜:醋溜白菜、红烧豆腐、还有一大盆疙瘩汤。材料普通,但火候到位,香味飘出老远。
茶摊老板是个老汉,尝了一口,眼泪下来了:“这味儿……像俺娘以前做的。自打娘走了,再没吃过这么对味儿的菜。”
陈野塞给老汉一块碎银:“老人家,以后您这茶摊,就用这灶。火好,省柴,做出来的饭香。我教您怎么砌——不难,看一遍就会。”
他真蹲那儿教老汉砌灶,一步一步讲。栓子把那灶的砌法刻在砖上——叫“省柴高效灶砖”,说以后推广到江南去。
吃饭时,狗剩小声问:“陈大人,咱们真要在江南待很久吗?”
“看情况。”陈野扒拉着疙瘩汤,“快则一年,慢则三年。得把江南的烂根子刨干净,把新苗子种下去,等苗活了,才能走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这回,我不一个人干。你们,合作社的工匠,还有江南的百姓——大伙儿一起干。”
天黑前,车队赶到驿站。这是出京后第一个大驿站,往常官员路过,驿丞都得跪迎。但今天驿丞见是牛车,以为是商队,爱搭不理。
张彪亮出钦差令牌,驿丞腿都软了,忙不迭安排上房。陈野却摆摆手:“不用上房,我们住通铺。牛车得照看好,车上砖一块不能少。”
他真带人住通铺——大通炕,三十人挤一起。睡前,陈野蹲在驿站门口,看着南边的夜空。
狗剩挨着他蹲下:“陈大人,您说……江南的百姓,会欢迎咱们吗?”
“有的会,有的不会。”陈野从怀里掏出个鸡蛋——秦老太给的那个,剥了壳啃,“欢迎咱们的,是吃不起盐的盐户,是拉船累死的纤夫,是织布织瞎眼的女工。不欢迎咱们的,是贪墨漕粮的官,是倒卖私盐的商,是克扣工钱的管事。”
他三两口吃完鸡蛋,抹抹嘴:“但咱们去,不是为了让人欢迎,是为了让该过好日子的人,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陈野起身,拍拍狗剩肩膀:“睡吧。明天还得赶路。”
他回通铺,躺下就着。鼾声响起时,张彪悄悄起身,提着刀在院里守夜。
月光照在那些牛车上,车上的青砖泛着冷白的光,像一排沉默的士兵。
更远处,江南的方向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陈野在梦里咂咂嘴,嘟囔了一句:“江南的米……该收了吧……”
下一站,江南。那里的土,是肥是瘦,得亲手刨开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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