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倭使船头的“砖头国书”?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赔偿?”陈野笑了,“你赔得起吗?他贩卖的那些大雍女子,有的被卖到倭国为奴为婢,有的死在海上——你赔她们一条命吗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——是红姑她们几个被救女子整理的名单,“这上面有二十七个名字,都是被松本一郎和孙耀祖贩卖的女子。最大的二十三岁,最小的十四岁。现在活着的,只有九个。”
他把本子推到岛津义弘面前:“岛津大人,您要赔偿,先赔这十八条人命。”
食堂里安静下来。岛津义弘盯着那本子,手在桌下攥紧了。
饭没吃完,岛津义弘就告辞了。陈野送他到码头,那三条倭国官船还泊在江面。
临上船前,岛津义弘转身:“陈大人,您的条件,我会如实禀报松平老中。但您扣押我国商人、查封我国商船之事,恐伤两国邦交……”
“邦交?”陈野从怀里掏出块新刻的砖——砖上刻着几行字,“这是我给松平忠直的回信,你带回去。”
岛津义弘接过砖,借着码头灯火看,砖上刻的是汉字:“一、倭国商人松本一郎,按大雍律审判,罪证确凿,绝不姑息。二、倭国幕府需严查国内勾结海盗、贩卖人口之商人,名单报我。三、赔偿被贩卖女子家属,每户白银百两。三件事办妥,再谈邦交。浙江巡抚陈野,景和二十五年秋。”
岛津义弘脸色铁青:“陈大人,这……这太过强硬!”
“强硬?”陈野咧嘴,“你们倭国商人在我大雍国土上作恶的时候,怎么不说强硬?贩卖我大雍女子的时候,怎么不说强硬?现在跟我谈邦交——先把罪赎了再说!”
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,回头:“对了,告诉松平忠直——他要是不服,可以派兵来。但我先说好,来的船,别挂商旗挂战旗,咱们明刀明枪干一场。要是再玩这种‘商人作恶、幕府装傻’的把戏……”
他从地上捡起块石头,掂了掂,猛地砸向江面——“噗通”一声,水花四溅。
“这就是下场。”
陈野走了。岛津义弘站在码头上,看着手里的砖头,又看看江面上那圈渐渐平复的涟漪,久久不语。
当晚,陈野没回杭州城,住在盐场合作社。月上中天时,他把所有盐工、渔民召集到海滩上——就是立“海盗罪证砖碑”的那片海滩。
海滩上燃着篝火,火光映着人脸。陈野站在砖碑前,手里拿着第七十九块豆饼——是红姑刚烙的,还热乎。
“各位父老,”他啃了口豆饼,“倭国使节来了,又走了。他们说要‘邦交’,要‘和气’。但咱们知道,和气不是求来的,是打出来的——打疼了,打怕了,才跟你讲和气。”
他指了指砖碑:“这碑上刻的,是海盗的罪,也是倭国商人的罪。他们赚的黑心钱,喝的是咱们的血。今天他们来谈,说明他们怕了——怕咱们把事闹大,怕咱们把罪证公布天下。”
老孙头站起来:“陈大人,咱们不怕!他们要打,咱们就跟着您打!”
“对!打他娘的!”盐工们纷纷附和。
陈野摆手:“打,是最下策。咱们要做的,是让他们不敢再欺负咱们——怎么不敢?咱们自己强了,他们就怕了。”
他让栓子搬来一块空白的大青石:“今晚,咱们在这儿立第二块碑——不记仇,不记恨,记咱们自己的誓。”
他拿起凿子,在青石上刻下第一行字:“钱塘盐工合作社誓:自今日起,盐自产,盐自销,盐价自定,不受官商盘剥。”
刻完了,把凿子递给老孙头。老孙头颤抖着手,刻下第二行:“誓护盐工姐妹,绝不容贩卖人口之恶再现。”
接着是红姑,刻下第三行:“誓传晒盐技艺,代代相传,不绝不息。”
一个接一个,盐工、渔民、甚至跟着来的杭州百姓,都在青石上刻下自己的誓言。刻满了,陈野让人把青石立在“海盗罪证砖碑”旁边——两碑并立,一罪一誓,在月光下沉默如铁。
三天后,杭州城出了件大事——松本一郎的公开审判,在巡抚衙门前举行。不升堂,不闭门,就在衙门口那片空地上,陈野蹲在砖垒的公案后,面前跪着松本一郎,四周围了上千百姓。
陈野没穿官服,还是粗布短打,手里拿着第八十块豆饼——今天是肉末烧饼,他啃得慢,像在品什么珍馐。
“松本一郎,”他啃完最后一口,抹抹嘴,“你勾结海盗孙耀祖,倒卖官盐十二万石,获利十八万两;贩卖大雍女子四十三人,获利八千两;协助二皇子余党转移赃款,抽成三万两——这些罪,你认不认?”
松本一郎被关了这些天,早已没了锐气,跪在地上用汉语答:“认……认罪。”
“认罪就好。”陈野从怀里掏出本账册,“按大雍律,走私官盐超万石,斩;贩卖人口超十人,斩;勾结叛党,斩。你三罪并罚,该斩三回——但脑袋只有一个,所以判你斩立决,抄没全部家产,赔偿苦主。”
他顿了顿:“不过,你是倭国人。按两国旧例,我可遣返你回倭国,由你们幕府自行处置——松本一郎,你选哪样?”
松本一郎愣住了。他当然想回国,但回国后幕府会怎么处置他?他不知道。
陈野咧嘴:“不敢选?那我帮你选——斩立决太便宜你了。我判你‘赎罪劳役’:去舟山岛,跟那些海盗一起,修堤坝,建盐田。什么时候修出十里防潮堤,什么时候再谈别的。”
他起身,对百姓道:“各位父老,这人罪该万死,但死了一了百了。我要让他活着,每天扛石头,晒盐,看咱们大雍的百姓怎么过日子——看够了,想明白了,再决定他怎么死。”
百姓哗然。有人叫好,有人不解。陈野不解释,让张彪把松本一郎押下去。
审判结束,人群散去。陈野蹲回砖案后,看着衙门口那两面墙——一面“民冤墙”,一面“结案砖墙”,砖砖叠叠,像本摊开的大书。
狗剩小声问:“陈大人,倭国那边……会善罢甘休吗?”
“不会。”陈野从怀里掏出块新烙的饼——第八十一块,红姑特意加了芝麻,“但他们再来的,就不是使节了。”
他咬了口饼,芝麻香混着面香。
“但不管来的是什么,咱们就用这个对付——”他晃了晃手里的饼,“豆饼,砖头,还有咱们自己的日子。”
远处,钱塘江潮声隐隐。
下一局,该看看是“倭刀”快,还是“砖灶”牢了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