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京营账房的“夜烛污痕”?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陈野蹲在地窖口,看着那些银子:“王参将人呢?”
狗剩从外面跑进来:“陈大人,王参将跑了!今早天没亮就带着家眷出城,说是回老家探亲……”
“探亲?”陈野笑了,“彪子,带人去追。不用抓回来,把他‘请’到兵部衙门——就说本官请他核对账目。他要是敢跑,就打断腿拖回来。”
他又对栓子说:“把这些银子装箱,拉回京营。当着所有兵的面,一块一块数清楚——让他们看看,这些年喝他们血的是什么东西。”
正说着,张彪从地窖角落搬出个小铁箱,撬开一看,不是银子,是账本——是王参将自己记的私账,比夹层账还详细。最后一页记着:“景和二十五年八月,送严阁老之子严世蕃白银五千两,求其在朝中斡旋,阻陈野查京营。”
“严阁老……”陈野眯起眼,“手伸得够长啊。”
他把这页账撕下来,揣进怀里:“栓子,刻砖——就刻‘严世蕃收受京营贿赂五千两’,明天一早,送到严府门口。”
栓子愣了:“陈大人,这……这是要和严阁老撕破脸?”
“早就撕破了。”陈野咧嘴,“我在江南的时候,都察院那些弹劾我的奏折,一半是严阁老授意的。现在动了他的钱袋子,他能善罢甘休?与其等他出招,不如我先捅他一刀——让全京城都知道,他严家儿子收了脏钱。”
王参将被“请”回兵部衙门时,已是午后。这位五十多岁的参将,此刻衣衫不整,脸上还有逃跑时摔的淤青。他被按在兵部大堂的椅子上——没跪,因为陈野说“让他坐着说,说清楚了或许能留条命”。
陈野蹲在公案上,啃第九十七块豆饼——是赵老憨媳妇特意送来的,掺了绿豆面,清热解毒。他边啃边翻开那本私账:“王大人,解释解释——这上面记的,送给兵部李主事五百两换破刀,送给王侍郎一千两求缓查,送给严世蕃五千两求斡旋……都是真的吧?”
王参将咬牙:“陈野,你私自扣押朝廷命官,我要上奏……”
“上奏?”陈野笑了,从怀里掏出那份夹层账页,“这是从京营账册里揭出来的,有你的笔迹,有你的印鉴。你说,陛下是信我这个查实了三十四万两空饷的兵部侍郎,还是信你这个贪墨饷银、倒卖军械的参将?”
王参将哑口无言。陈野继续:“我现在给你条路——把你这些年行贿受贿的名单、金额、时间,全写出来。写清楚了,你贪的银子充公,但可以保你家人不受牵连。写不清楚,或者漏了一个……”
他指了指堂外——张彪正带人把地窖里那些银子一箱箱抬进来,白花花的堆在院子里,“这些银子,足够判你全家抄斩。”
王参将看着那些银子,手开始抖。良久,他哑声:“我……我写。”
陈野让人拿来纸笔。王参将写了整整一个时辰,写了十七页纸,涉及官员二十三人,行贿总额八万六千两。写完,按手印,画押。
“彪子,”陈野收起供词,“送王大人去刑部大牢——单独关,别让他死了。他还有用。”
他又对栓子说:“把这份供词抄三份——一份送陛下,一份送都察院,一份……刻成砖,垒在兵部门口。让所有进出兵部的人看看,他们的同僚都干了什么。”
第三天傍晚,京营校场上垒起了一座新碑——不是青砖,是灰黑色的“铁心砖”,砖里掺了铁渣,沉重无比。碑高两丈,宽五尺,正面刻着《京营新规十条》:
一、饷银足额,按时发放,克扣者斩。
二、伙食按合作社标准,每日有荤,三日有汤,贪污伙食费者杖一百。
三、每日训练六个时辰,懈怠者加练,优异者赏银。
四、军械按月检查,破损者换新,倒卖者斩。
五、官兵平等,卒可告将,查实者赏。
六、空饷永禁,吃空额者,一两人杖,十人以上斩。
七、抚恤伤残,战死者养其家小至成年。
八、每月考核,末位淘汰,补入新兵。
九、军营禁酒,禁赌,违者杖。
十、此规刻砖为碑,永世不改。
碑背面,刻着三年来京营贪墨案的摘要:空饷三十四万两,涉案官员二十三人,已追回赃银十二万两。
碑立起来时,校场上已经聚集了八百多人——有老卒归营的,有听说新规矩主动投军的,还有京城周边穷苦人家送来的子弟。赵老憨带着第一队的二十三个人,正在教新兵站队列。
陈野站在碑前,对众人说:“这碑,是京营的魂。以前京营没魂,所以烂了。从今天起,魂立起来了——魂就是规矩,是公道,是咱们当兵的人的骨气!”
他顿了顿:“愿意守这规矩的,留下。不愿意的,现在领遣散费走人——我不拦,但走了就别回头。”
没人走。八百多双眼睛盯着那座碑,在夕阳下泛着铁灰色的光。
陈野咧嘴,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豆饼——第九十八块,掰成两半,一半扔给赵老憨,一半自己啃。
“开饭!”
合作社食堂的板车推过来了。热腾腾的豆饼,香喷喷的炖菜,还有大桶的米饭。士兵们排队领饭,十年了,第一次在军营里吃得这么踏实。
陈野蹲在碑基上,看着这场面,眼眶有点热。他低头啃豆饼,把那股热意压下去。
京营的第一把火烧起来了。但兵部那些蛀虫,严阁老那些黑手,还在暗处盯着。
下一局,该看看是“新规”硬,还是“旧网”韧了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