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7章 虚拟眼泪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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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目前追踪到了中介账户。手术方的信息被加密存储在一个离线服务器里，物理隔绝，需要实地取证。”诺亚停顿了一秒，“但有一件事现在可以确定。那十九个虚拟Id里，有一个——编号bLJ-027——今天下午被激活了。有人在老挝边境的一家医院调取了他的配型档案。”

“调取意味着什么。”

“意味着匹配到了买家。”

叶诤站起来。窗外天已经全黑了。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。他能看到有人在刷短视频，停下来看了几秒，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。可能正在看小花的眼泪。可能在考虑要不要捐。

“平台还在运行吗。”

“在线人数两万三千人。此刻。”

“给我接舒宁。”

诺亚拨出电话的同时，叶诤重新点开那个捐款页面。实时动态还在更新。又一条——某高校学生捐了15块。十五块，可能是一顿午饭钱。这笔钱会在三分钟内流进宣发钱包，然后变成某个网剧的热搜词条。或者更糟——变成某个器官配型档案的“处理费”。叶诤看着那条动态，有种说不上来的堵。

电话通了。舒宁的声音带着疲惫，天都经侦大队显然还没下班。叶诤能听到她那边翻卷宗的声音，纸张哗啦哗啦的。

“你上次端掉胡三工坊的卷宗还在不在。”叶诤问。

“在。怎么。”

“他的产业链比你想象的宽。宽得多。”

“别卖关子。”

叶诤把视频、卫星图、智能合约、洗币路径、器官配型的信息压缩成一段六十秒的语音发过去。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不是三五秒。是三十秒。

他听到舒宁在那边点开语音。听完。沉默了。然后键盘声响起来，很急，像啄木鸟敲树干。她打字的时候没说话，叶诤也没催。他认识舒宁这么久，头一回见她沉默这么长时间。

“萤火虫公益平台，总部注册地址在天都高新区。”舒宁的声音忽然压低了，“那个区归高新分局管，但你说的跨境部分——我得往上报。这不止是诈骗了。”

“我等你消息。”

“你又要去哪儿。”

叶诤没回答。他挂了电话，打开机票预订界面。澳城，今晚最后一班，凌晨一点。

“诺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萤火虫公益的智能合约代码，你能读懂吗。”

“能。”

“有没有后门。”

“有。合约里嵌入了一条隐藏函数，合约部署者可以在任意时刻冻结善款池里的所有资金，并执行一键转账。这个函数被伪装成了一行注释，常规审计根本不会注意到。”

“注释写的什么。”

诺亚把代码投在他眼前。叶诤不懂编程，但那行注释的英文他看得懂。很短，就八个字母。

“GotchA。”

抓到你了。

叶诤盯着那行字。

他想起程菲袖口那枚激光折射仪。想起那块玉内壁上刻的“ade2023”。想起胡三工坊里那些穿着旧朝代外衣的假玉。骗子的签名——每一个骗子都会忍不住在作品上留下签名。不是名字。是一种只有同类才能看懂的痕迹。叫挑衅也好，叫傲慢也好。反正他们会留。像是在说：你看，我就放在这儿，你们还是看不出来。

“走。”叶诤拿起外套。

“舒宁说等消息。”

“她查国内，我查澳城。器官配型的事不能等。”

“三天。hK-47的烟囱还有三天开始喷花粉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。屏幕还亮着，捐款页面的实时动态还在跳。最新一条——有人捐了8块，留言写着“尽点力”。

八块。

可能是个小学生。

叶诤把门带上。走廊灯坏了一盏，明灭不定的光线里，电梯数字一格一格跳上来。他想起拍卖会上程菲落槌的声音。那声闷响，像什么东西被钉死。

今晚还有一场拍卖。

拍品是真的。区块链账本。AI眼泪。还有藏在虚拟Id背后的器官配型表。买家不知道自己在买什么，卖家知道得太清楚了。

电梯到了。叶诤走进去。

门合上前，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。

“反诈任务发布：揭露‘萤火虫公益’骗局，追回善款，阻断器官贩运链条。任务奖励：【链上显微镜】——可追溯加密货币一千层混币路径。追加奖励条件：挽救编号bLJ-027的配型对象。”

一千层。

叶诤嘴角动了动。上次追程菲的资金只用了九层，这次直接给一千层的穿透力。系统也在说——底下藏得深。比你见过的任何东西都深。

电梯下降。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同一时刻，澳城数据中心某台服务器上，一行新的代码刚刚被推送上线。代码的功能很简单：二十四小时内，自动销毁所有虚拟儿童的身份档案。

倒计时已经开始了。

钟上的数字不是时和分。是器官配型表上那十九个名字，被激活的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