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1章 峙动乾坤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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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天地初分，阴阳肇判，三界列位，神魔各安其道。然劫数循环，气运流转，每逢末法之秋，必有大乱起于幽冥，妖氛蔽日，鬼蜮横行。今者，东溟之外，倭鬼作祟，窃取上古邪术，勾结九幽魔神，聚阴魂为兵，炼怨气成阵，欲裂九州山河，夺中土龙脉。一时间风雷失序，星斗倒悬，黎民哀号于野，城郭化为丘墟。

天庭寂然无旨，灵山默而不宣。诸仙避席，众佛藏形。唯见南瞻部洲边缘，一座荒村孤岭之间，忽有紫气东来，绕峰三匝，凝而不散。村中有少年名曰至尊玉者，本是尘世风流公子，执掌斧头帮，快意恩仇，醉卧花间。然其眉宇间隐现金纹，双瞳深处似藏雷电，每至月圆之夜，辄梦金箍加顶，毛发倒竖，怒吼穿云，惊动山魈水魅。

此子非他，正是当年大闹天宫、搅乱地府的齐天大帝孙悟空转世之身！昔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：美猴王虽神通盖世，然性刚烈而情多执，累犯天条，三界难容。若不使其历劫醒悟，则终不能入无上正觉之道。遂定下轮回三生之局，以情缘为锁，困其心志，磨其灵性，待其自觉迷途，方许归真返本。

第一世，他化身为真武大帝，镇守北玄，护佑西海三公主。彼时情根深种，违逆天规，私放龙女逃婚，触怒玉帝。天兵围剿，鏖战七昼夜，终致神魂俱灭，只余一点灵光不堕轮回。

第二世，借二郎真君杨戬肉身重聚元神，剜心换命，再入尘寰。然因执念未消，仍恋旧日兄弟之情、母子之恩，未能彻悟“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”皆为空幻。虽修得八九玄功，通天彻地，终究被困情障，再度沉沦。

至第三世，乃堕凡胎，托生成这风流浪子至尊玉。前世记忆封印，唯留本能反应与战斗直觉。然天机渐启，每逢大劫临头，便有梵音暗诵于耳：“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，如露亦如电，应作如是观。”此《金刚经》四句偈语，常在其心头回响，似灯照暗室，引其步步趋近本心。

今番倭鬼肆虐，天下将倾，正是唤醒其齐天圣性之时。而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，朝阳峰上，祥光万丈，瑞霭千条，一位道者踏月而来——

仍是那副英俊无匹、淡若止水的面容，仍是那双深邃如海、含蕴菩提慧光的眼眸，霜鬓如雪，身躯魁伟，衣袂飘然若仙。此人正是昔日真武大帝再生，已参透自然之道，臻至大乘合一之境。三百年前，他曾与杨二郎一战未果，今朝重临世间，只为度化执迷。

至尊玉立于山脚人群之中，仰望其姿，忽觉心头安定，恍如漂泊孤舟终见灯塔。他不知为何，但见此人现身，连原本不可一世的二郎真君也黯然失色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：“夫唯不争，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”真武大帝不显锋芒，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之威仪。

但见真武大帝足踏虚空，白衣胜雪，立于朝阳峰巅，先是以目光轻扫山下，恰与至尊玉四目相对。那一瞬，仿佛时光停滞，天地无声。至尊玉脑中轰然炸响，无数画面奔涌而出：花果山水帘洞前，石猴跃出；凌霄殿外，金箍棒横扫千军；五行山下，五百年风雨凄凉……齐天大圣的记忆，如潮水般复苏！

“原来……我是谁？”他喃喃自语，眼中金光乍现。

而奇龙峰上，杨二郎负手而立，魔眼如炬，寒光四射，冷冷注视着对面之人。他全身毛孔吞吐暗黑元气，气势节节攀升，宛如深渊巨兽缓缓睁眼。三百年前那一战，他败于心境不定，今日重逢，誓要决出生死高下。

“本座等你三百年，岂差这几时辰？”杨二郎仰天长笑，声震九霄，“天下第一之名，唯有击败你真武大帝，方可当之无愧！”

真武大帝微微一笑，袖袍轻拂，答曰：“二郎真君何必执着虚名？贫道观你眼神深处，藏着不甘与孤寂。所谓高手寂寞，并非无人可敌，而是无道可依。你已登魔道极峰，再进一步便是心魔丛生，万劫不复。”

杨二郎闻言微怔，随即冷笑道：“哼！孤独乃强者宿命。难道你真武大帝不曾寂寞？”

“诚然。”真武大帝肃然道，“贫道也曾困于心魔，求败不得，几近癫狂。然终悟《庄子》所言：‘泉涸，鱼相与处于陆，相呴以湿，相濡以沫，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’与其苦苦追寻胜负，不如放下执念，回归大道自然。”

说罢，又温言劝道：“若君愿随我共修十年，体悟天地运行之理，察万物生长之机，则可免堕魔障，超脱轮回。不知尊意如何？”

此言一出，众人皆惊。至尊玉更是心头震动，暗忖：“这位大帝竟欲以慈悲化煞，以德服魔，真乃菩萨心肠！”然旋即又悲从中来，知杨二郎性格刚烈，宁折不弯，断不会接受如此安排。

果然，杨二郎放声大笑，豪气干云：“多谢美意！然我杨戬自入魔道，不求长生，不慕善终，惟愿任性而为，轰轰烈烈走一遭！若有朝一日失去挑战之意，便是生命终结之时。届时，自有我亲手了断！”

言毕，天地变色，风云激荡。众人无不震撼，纵是昔日视其为魔头者，此刻亦为之动容。盖因英雄惜英雄，豪杰敬豪杰。此人虽走魔道，却不失赤子之心，不失男儿血性，正合《孟子》所言：“富贵不能淫，贫贱不能移，威武不能屈，此之谓大丈夫。”

真武大帝双目湛然，叹道：“君之气概，令吾既佩且惭。既然执意一战，贫道自当奉陪到底。”言罢，双手徐抬，直指苍穹明月。

此时正值八月十五，玉轮高挂，清辉普照。真武大帝意念所至，竟引动整个月华之力，汇聚掌心。只见银光流转，两条白龙自手中腾起，鳞爪飞扬，龙吟清越，宛若真龙降世。众人仰观，但觉圆月瞬间晦暗，良久方复光明。此等神通，实乃《黄庭经》所述“吸月华以养神，采太阴而补形”之极致体现。

对面杨二郎亦不甘示弱，魔躯暴起，双拳交错，八岐大蛇自臂上盘旋而出，乃是以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所化，通体漆黑如墨，蛇信吞吐毒焰，挟雷霆之势扑向朝阳峰。

“来得好！”真武大帝朗声喝道，手中双龙迎空而上。霎时间，四条气龙交缠于两峰之间，龙啸震天，劲气四溢。其威势之猛，竟使朝阳峰西面崩塌，奇龙峰北麓倾颓，碎石飞溅，草木成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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