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京城一盏无名灯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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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郊,西山脚下。
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拐进了一条连路牌都没有的柏油路。两旁是高大的白杨,叶子被雨水打得油亮。车轮碾过积水,发出“嘶嘶”的轻响。
没有挂牌的大门缓缓滑开,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虽没见过这车,但在看到前挡风玻璃角落那张红色通行证后,还是“啪”地立正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车停在一座苏式风格的灰砖小楼前。
“陆组长,到了。”副驾驶上的中办干部没下车,只是回头说了一句,“这里是原803所的旧址,现在划归‘小组’使用。条件简陋了点,但胜在清净。”
“清净好。”陆沉推门下车。
没有迎接的队伍,没有鲜花,连个人影都稀稀拉拉。
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落叶,被雨水一泡,黏在地上。墙角堆着几台淘汰的服务器机柜,锈迹斑斑,活像几口被遗弃的铁棺材,任由雨水冲刷。
这就是“国家数字主权战略领导小组”的办公地?
陆沉掸了掸肩头的雨水,眼神里没什么波澜。他门儿清,所谓的“简陋”,不是经费不足,是上上下下的一种态度。
新衙门要是“香饽饽”,门槛早被踏破了。这般冷清只说明一件事——各部委都在观望,在看笑话。一个三十出头的毛头小子,能不能扛起这面关乎国运的大旗?没人信。
“咳咳。”
楼门口传来一声咳嗽。一个穿着灰色夹克、头发半秃的中年男人,手里捏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,慢悠悠地踱了出来。他上下打量陆沉一眼,脸上挤出职业化的笑容,但眼角的褶子都没动一下。
“是陆组-长吧?我是工信部调过来的钱立群,暂时负责小组的行政后勤。”
陆沉伸出手:“钱司长,辛苦。”
钱立群的手掌干燥温热,是机关里泡出来的手。他轻轻一握就松开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——不失礼,也不亲近。
“不辛苦,给领导打打杂嘛。”钱立群侧身让开路,语气里透着股不咸不淡的味儿,“陆组长一路劳顿,要不先去招待所歇着?办公室还在收拾,怕是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陆沉径直往里走,“就在会议室。听说科学院的几位专家已经在等着了?”
钱立群一愣,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看热闹的神色。
这愣头青,还真是急着往枪口上撞。
“是在等着了。不过……”钱立群跟在后面,假装好心地提醒,“吴院士和李院士都是老前辈,脾气直,尤其对‘数字主权’这个提法,学术界争议很大。待会儿说话要是冲了点,您多担待。”
陆沉脚下没停:“争议大,说明戳到痛处了。”
……
会议室在二楼。
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,一股呛人的烟味儿扑面而来。屋里光线昏暗,只开了一盏吊灯。长条会议桌两头,坐着两尊“大佛”。
左边是个瘦削老者,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,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,手里正转着一支钢笔。这位是吴远,计算数学界的泰斗,着名的“技术无国界”论支持者。
右边那位则是个胖老头,闭着眼打盹,面前摆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浓茶。李震东,早年搞两弹一星控制系统的元勋,出了名的闷葫芦。
另有几个年轻研究员,正围着投影仪嘀嘀咕咕,见陆沉进来,立马闭了嘴,眼神里全是审视和好奇。
“钱司长,这位就是你说的新组长?”
吴远停下手里的笔,目光从镜片上沿抬起来,跟探照灯似的落在陆沉身上,屁股都没挪一下。“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啊。怎么,现在国家大战略的制定,都兴‘从娃娃抓起’了?”
几个研究员低着头,谁也不敢接茬,更不敢笑。
钱立群捧着保温杯站在门口,也不圆场,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,摆明了看戏。
陆沉走到主位,拉开椅子坐下。他把那个黑色笔记本放在桌上,没打开,双手交叉搁在上面,平静地看着吴远。
“吴老觉得,什么年纪适合制定战略?”陆沉声音不大,不带火气,像聊家常。
吴远冷哼一声:“不是年纪,是专业!陆组长,我看过你的履历,汉东大学中文系毕业,在基层干了几年行政。搞经济你或许有两把刷子,但这是技术!是网络!是一行行代码构成的疆域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盖子“咣啷”乱响。
“你懂什么是根服务器吗?懂什么是TCP/IP协议的底层逻辑吗?就在这儿空谈‘主权’?简直是关起国门,在家里自己玩泥巴!”
吴远越说越激动,指着投影仪上的世界地图:“现在互联网的精神是互联互通!你搞这套审查和壁垒,是开历史的倒车!我们好不容易才跟上国际的脚步,你这是要让我们被全世界抛弃!”
满屋子死寂。
这话太重了,几乎是指着鼻子骂陆沉祸国殃民。
钱立群低头喝了口水,掩饰嘴角的笑意。这吴老炮果然名不虚传,头一回见面就把桌子掀了。他倒要看看,这个从汉东爬上来的年轻高官,怎么下这个台。
是恼羞成怒动用权力压人?还是陪着笑脸当孙子?
不管哪样,这“领导小组”的威信,今天算是扫地出门了。
陆沉没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吴远发泄完,然后伸手,翻开了那个黑色笔记本。
“说完了?”他问。
吴远一滞,像一拳打在棉花上:“怎么,陆组长觉得我说得不对?”
“对,也不对。”陆沉翻到笔记本中间一页,拔出钢笔,在上面轻轻点了个黑点。“技术确实无国界。但掌握技术的公司、服务器、还有铺设光缆的手,是有国界的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,像两把刚刚出鞘的手术刀,直刺吴远的心窝子。“吴老,您是搞加密算法的权威。我请教一个技术问题。”
吴远冷笑:“洗耳恭听。”
“在超长程骨干光纤网的量子密钥分发中,如果采用‘诱骗态协议’,理论上可以杜绝光子数分离攻击,对吗?”
吴远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这个中文系嘴里能蹦出这么专业的词儿。
“当然。”他傲然道,“这是目前国际公认的绝对安全协议,我和国外几个顶级实验室都验证过……”
“那如果在相位调制器上,加一个10GHz的高频扰动呢?”陆沉打断他,语速极快,字字清晰。“攻击者不直接截获光子,而是通过控制注入光强,诱导探测器进入‘雪崩二极管’的线性模式,从而绕过诱骗态的检测机制。吴老,请问您的绝对安全,还存在吗?”
“哐当。”吴远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上。
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,僵在椅子上,眼珠子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陆沉,嘴唇开始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声音嘶哑,带着见鬼般的惊恐。
这个“雪崩二极管侧信道攻击”的漏洞,是目前全球量子加密领域最顶层、最隐秘的死穴!三天前,大洋彼岸的那个超级实验室才在一份绝密备忘录里提出这种可能性。国内更是半点风声都没有,连他这个级别的院士,也只是昨晚才有个模糊的猜想。
这个连代码都没写过的年轻官员,是怎么知道的?还他妈能把参数精确到“10GHz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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