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概率的岔路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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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废弃灌溉渠深处。
急促的喘息、压抑的咳嗽、泥水溅起的细响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仿佛大型昆虫振翅般的低沉嗡鸣——那是“熵”的追踪无人机在低空扫描。
五个人(加上昏迷的阿觉)蜷缩在一处渠壁的凹陷里,浑身泥泞,精疲力尽。陈景手臂上有一道被能量束擦过的灼伤,皮肉焦黑。林默的便携设备大部分在逃离时损坏或丢失,只剩一个勉强能用的生命探测器和一把信号枪。白素心因为持续的能量输出和背负阿觉,脸色惨白如纸,几乎站不稳。李女士更是到了崩溃的边缘,只是靠着对女儿的牵挂才强撑着。
而阿觉,虽然被陆明深构建的“缓冲层”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,但依旧昏迷不醒。那个“先知”人格似乎也沉寂了下去,或者说,正在适应新的“庇护所”模式。
“不能停在这里。”陈景撕下衣服内衬,草草包扎伤口,声音嘶哑,“他们一定有地面和空中协同搜索,很快就会找到这条渠。”
“我们需要交通工具,或者……一个他们暂时不敢靠近的地方。”林默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眼神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图(仅存于他脑海的记忆),“东北方向三公里,有一个战备时代遗留的、半废弃的防空洞系统,结构复杂,部分区域有强电磁干扰残留,或许能干扰他们的追踪。但以我们现在的速度,带着阿觉,赶到那里至少需要四十分钟,而且途中会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农田……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白素心摇头,“一旦在开阔地被发现,我们就是活靶子。”她看向怀中的阿觉,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琴盒——陆明深的意识残影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,刚才的介入对他的消耗是毁灭性的。
就在众人陷入两难,沉默如同冰水般蔓延时——
“呜……”
一声极其细微、如同幼猫呜咽般的声音,从阿觉口中传出。
所有人都是一震,低头看去。
阿觉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但这一次,她的眼神不再是纯然的恐惧(主人格)或冰冷的空洞(“先知”人格)。
那是一种……混杂着疲惫、困惑,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清明的眼神。眼底深处,似乎有极其微弱、快速闪过的数据流光,但不再狂暴,而是井然有序。
她看了看周围紧张而狼狈的众人,又看了看母亲憔悴的脸,嘴唇动了动,发出的声音虚弱但清晰:
“他们……分成了三组……一组沿水渠东侧搜索,距离我们……七百米,速度中等……一组在空中,三架‘蜂鸟’无人机,热成像和生命信号扫描模式……还有一组……绕到了我们前方,在防空洞入口方向……预设了……拦截点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感情色彩,像是在念诵一份客观的报告。
“阿觉?”李女士又惊又喜,想去抱女儿,又怕惊扰了她。
“不是阿觉……”白素心低声道,眼神凝重,“是‘先知’……但好像……不一样了。”
确实不一样了。此刻控制阿觉身体的,无疑是“先知”的计算核心,但它的表达方式和“感觉”,似乎受到了陆明深构建的“缓冲层”的影响,变得……不那么纯粹非人了。它依旧使用数据化的语言,但似乎开始尝试“解读”和“传达”这些数据在现实情境中的意义。
阿觉(“先知”)没有理会母亲的呼唤和众人的惊疑,她闭上了眼睛,眉头微微蹙起,仿佛在集中精神处理着什么。
几秒钟后,她再次睁眼,语速略微加快:
“计算可行撤离路径……基于当前人员状态、敌方部署、地形数据……开始预演。”
话音刚落,她的瞳孔深处,那微弱的数据流光骤然变得明亮、急促!仿佛有无数画面和符号在其中疯狂闪现、湮灭、重组!
白素心、陈景、林默同时感到一股熟悉的、但温和且受控了许多的“信息湍流”从阿觉身上散发出来。这股湍流不再冲击他们的意识,而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以阿觉为中心,迅速扫描、分析着周围的环境信息,并将其与“先知”那庞大的未来概率数据库进行比对和演算!
这一次,演算没有外泄成摧毁电子设备的洪流,也没有过度压榨阿觉的身体。它被限制在了“缓冲层”构建的安全框架内,高效而精准。
“预演完成。”阿觉(“先知”)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在当前时间节点后十五分钟内,共存在十七条主要概率分支。其中,我方全员安全抵达东北方向防空洞的概率分支:零。”
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我方在开阔地被发现并围歼的概率分支:九条,总概率占比67.3%。”
“我方分散突围,部分人员被俘或死亡的概率分支:五条,总概率21.1%。”
“我方在遭遇战中击退或全歼当前追踪小队,并成功撤离的概率分支:三条,总概率11.6%。”
击退或全歼?面对“熵”的精锐追猎者小队?以他们现在油尽灯枯、伤员累累的状态?
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。
“详细说明可行分支。”陈景沉声道,没有质疑,而是选择相信这匪夷所思的“概率预演”。无数次生死经历告诉他,绝境中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过。
阿觉(“先知”)的目光扫过众人,数据流在她眼中继续奔腾:
“第一条可行分支(概率3.2%):利用前方四百米处一处废弃的灌溉泵站残骸作为临时掩体,林默释放所有剩余电磁干扰,制造大规模信号混乱。陈景在泵站西侧五十米处,利用地形设置简易绊发陷阱(使用林默剩余的微型爆炸物)。白素心携带我(阿觉)和母亲,在干扰爆发时,向北侧疏林地带强行突破,吸引主要火力。预计结果:白素心组有34.5%概率成功脱离,陈景、林默有81.2%概率被俘或阵亡。”
“第二条可行分支(概率5.1%):放弃向防空洞撤离,转向西南方向,潜入两公里外的已启用污水处理厂。利用厂区复杂管道结构和生化污染环境干扰敌方追踪。但该路径会经过一段约三百米的无遮蔽公路。预计结果:穿越公路时被发现概率88.7%,一旦交火,在污染环境下我方人员存活率低于15%。”
“第三条可行分支(概率3.3%):就地反击。”
“就地反击?”林默脱口而出,“在这里?水渠里?我们连像样的掩体都没有!”
“分析:”阿觉(“先知”)的语调没有丝毫波动,“当前敌方三组,并非同时抵达。东侧地面小组预计两分十七秒后进入前方拐角视线盲区。空中无人机组因树木和渠壁遮挡,无法直接瞄准此凹陷处,需调整位置或降低高度。前方预设拦截组距离尚远,需要至少六分钟才能抵达有效射程。”
“反击窗口:东侧小组进入盲区后,到他们重新获得视线,或空中无人机完成位置调整前,共计约四十五秒。”
“反击目标:优先瘫痪或摧毁空中无人机,夺取局部制信息权。其次,利用东侧小组进入盲区的瞬间,主动发起突袭,力求快速歼灭或重创。”
“执行细节预演中……”阿觉(“先知”)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,数据流狂闪,“……林默,你需要在我发出信号后,立刻将剩余微型爆炸物投掷至十一点钟方向,渠沿上方三米处的土质松动点。爆炸引发的尘土和震动,可以干扰无人机传感器0.8至1.2秒。”
“陈景,你在我发出信号前三秒,沿渠壁移动到前方七米处拐角,伏击东侧小组第一个露头的敌人,夺取其武器。标准战术动作:低姿突进,关节技制服,优先卸除主武器和通讯器。成功率预演:72.4%。”
“白素心,在我发出信号瞬间,你需要将我(阿觉)和母亲安置在凹陷最深处,然后,用你剩余的全部能量,激发你血脉中那枚‘破煞金铃’的仿制品(白素心贴身携带的一件家传护身符,有微弱的精神冲击和能量扰乱效果),瞄准空中无人机信号接收最强的方位。成功率预演:58.9%。此操作会对你造成严重精神反噬,但这是瘫痪无人机最可能成功的方式。”
“而我,”阿觉(“先知”)顿了顿,“将在我方发动突袭的同时,尝试进行定向信息干扰,针对敌方通讯频道和单兵护盾的能量频率。干扰强度有限,但预计能造成1.5至3秒的通讯中断和护盾不稳定。成功率预演:41.7%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,然后看向众人:“选择哪条分支?警告:犹豫时间超过二十秒,第一条分支概率将下降至1.1%,第二条分支概率上升至12.4%,第三条分支消失。”
冰冷的数据,严酷的选项,赌上一切的概率。
没有时间讨论,甚至没有时间恐惧。
陈景、白素心、林默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电光石火间,三人眼中同时闪过决绝。
“第三条!”陈景咬牙道,“横竖都是死,不如拼一把!至少主动权在我们手里!”
“同意!”林默快速检查着自己仅剩的“装备”,“妈的,跟这些狗娘养的拼了!”
白素心深深看了一眼怀中眼神再次变得有些空洞(“先知”在维持计算负荷)的阿觉,又摸了摸胸口琴盒,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。她用力点头:“就第三条!”
“选择确认。”阿觉(“先知”)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准备。倒计时:二十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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