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北征(1/2)
周文萱捂着肚子,额上全是冷汗。阵痛一阵紧过一阵,像有只手在肚子里绞。
“姐姐!”苟如花一把扶住她,手往下一探,脸色就变了,“见红了!快,快叫接生婆!”
安宁公主急得团团转,还是安平先反应过来:“我去叫!”
她提着裙摆往外冲,心里怦怦直跳。十三岁的小公主,哪见过这场面?可她知道,这时候不能乱。
接生婆是早就备在府里的,很快就来了。一屋子女人忙作一团,烧水的烧水,递布的递布。安平被赶到外间,只能听着里间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。
那声音撕心裂肺,听得她心头发颤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婴儿啼哭冲破压抑——
“生了!是个小公子!”
苟如花抱着襁褓出来,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又是笑。安平凑过去看,只见那小小的人儿皱巴巴的,眼睛还没睁开,却挥舞着小拳头,哭得格外响亮。
“给我抱抱。”安平伸出手。
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,那软软的一团贴在怀里,心都要化了。
“好乖……”她轻声说,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。
可下一刻,她鼻子一酸。
这孩子出生,他爹连面都没见着。昨日大婚,今晨出征,这一去……何时能回?
她想起昨夜烛光下,吴卫国说“等你长大了再决定”时的眼神。那里面有怜惜,有无奈,还有她看不懂的沉重。
生在帝王家,她比谁都清楚——父皇、晋王哥哥、汉王太子,个个都想用吴卫国,又个个都防着他。火炮坊、掌中雷作坊,那是多大的肥肉?谁不想攥在手里?
母妃送她上花轿前,拉着她的手千叮万嘱:“平儿,你要讨他喜欢,要让他支持你晋王哥哥。但这话不能说破,要做得自然……”
自然?
安平苦笑。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,懂什么笼络人心?她只知道,昨夜那个人,是真心疼她,也是真心想守住这片江山。
总比安泰强。
想到那个送去匈奴和亲的姐姐,安平心头发紧。六十多岁的老单于,听说身子已经不行了。等老单于一死,按照匈奴习俗,安泰要么殉葬,要么被老单于的儿子、兄弟收继……
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。
怀里的小婴儿忽然不哭了,睁开眼睛,乌溜溜的眼珠望着她。
“你要是我的孩子该多好。”安平喃喃自语,随即脸上一红。
昨夜……若是能怀上就好了。可这才一夜,他就要走,这一走,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。
“安平。”安宁从里间出来,眼睛红肿,却强撑着笑,“文萱妹妹让你进去。”
安平把孩子交给苟如花,整理了一下衣裙,走进内室。
周文萱虚弱地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可眼睛里都是光。
“公主。”她挣扎着要起身。
“别动。”安平按住她,在床边坐下,“姐姐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周文萱握住她的手,眼泪就下来了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担心他。这一去刀枪无眼,他又是个拼命的主……”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安平说,不知是在安慰周文萱,还是在安慰自己,“他答应过我,一定会回来。”
从屋里出来,安平深吸一口气。
从现在起,这个家,她要帮着安宁姐姐撑起来。等夫君回来时,要让他看见,家里一切都好。
城楼上,永昌帝披着大氅,已经站了一个时辰。
可他还是死死盯着北方——那是吴卫国大军离开的方向。
苟富贵在一旁哈着白气,小心翼翼道:“陛下,回吧,天凉,龙体要紧。”
“朕是不是……太狠心了?”
皇帝忽然问,声音嘶哑。
苟富贵一哆嗦,扑通跪倒:“陛下……陛下这是为国为民……”
“为国为民?”永昌帝笑了,笑声里全是苍凉,“朕让他新婚夜出征,让他带着两万人去打古蒙、狼族十几万铁骑,让他去收拾马云超那个废物留下的烂摊子——这也叫为国为民?”
苟富贵伏在地上,不敢接话。
“可朕没办法啊。”皇帝长长叹了口气,那口气在寒风里凝成白雾,转眼就散了,“满朝文武,能打的都老了。徐国公六十六,去年还中过风。马老将军走路都不稳了,可他孙子捅出这么大篓子,朕能用他吗?”
他转过身,望着脚下沉睡的京城。万家灯火,太平景象。
“年轻的呢?都是草包。不是靠着祖荫混日子,就是只会耍嘴皮子。真到了刀兵相见的时候,一个个缩得比谁都快。”
“只有他。”皇帝闭上眼睛,“只有吴卫国,是真敢打,也真能打。”
苟富贵偷偷抬眼,看见皇帝眼角有泪光。
“拟旨。”永昌帝忽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冰冷,“吴卫国奶奶、母亲,封三品恭人。派人将他的爷爷奶奶,父母接到京城来住。其妻安宁、安平公主,享双倍俸禄。吴府内外,加派御林军看守,任何人不得打扰——包括晋王、汉王,还有王延年那老东西!”
“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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