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家书抵万金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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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小刚连忙凑近：“请大人示下。”

吴卫国转过身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：“你就写，据探子回报，木真铁和秃发乌孤撤回草原时，带走了从马总兵那里缴获的十几门完好无损的大炮，以及数百枚掌中雷。他们正在强迫从云中、朔方、定襄三城掳走的工匠，建立秘密作坊，日夜不停地研究仿造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有些沉重：“再加一条，就说匈奴左贤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，也从古蒙人手里高价买到了几门火炮和不少掌中雷。如今古蒙、狼族、匈奴三方来往密切，大有结盟之势。一旦他们仿造成功，大夏的火器优势将荡然无存，届时数十万铁骑南下，边关危如累卵！”

纪小刚听得倒吸一口凉气，这情报若是报上去，京城还不炸了锅？但他立刻明白了吴卫国的用意，连忙点头：“下官明白！下官一定写得绘声绘色，让皇上看了……夜不能寐！”

“不过这是事实，木真铁，秃发乌孤确实带回了大炮和掌中雷，肯定是要仿造的，朝堂上那些高官知道了，才不会急着来抢我的兵权，永昌帝才会睡不着觉。”吴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
“只有让他觉得边关随时可能被异族踏平，只有让他觉得除了我吴卫国没人敢来守这北疆，他才会紧紧抓住我，不敢动我分毫，更不敢动我的家人。”

杨定风在一旁恍然大悟，他瞪大眼睛看着吴卫国：“大人，原来您放木真铁和秃发乌孤回去，还让他们带走火炮，是这个用意！您这是……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！”

“没错。”吴卫国走到巨大的北疆地图前，手指点过古蒙、狼族和匈奴的王庭，“木真铁、秃发乌孤，还有那个匈奴左贤王，他们都有野心，都想争夺汗位。我暗中支持他们，让他们结成铁三角，互相声援。他们需要我的支持来夺位，而我，需要他们成为悬在永昌帝头顶的利剑。”

他的手指重重按在边关线上：“让他们时不时在边境搞点动静，佯装进攻，展示一下武力。不需要真的开战，只要让永昌帝觉得风声鹤唳，草木皆兵就行。这样一来，他不仅不敢削我的兵权，还得求着我要钱要粮要兵械，生怕我撑不住。”

杨定风佩服得五体投地，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，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。他激动地说：“大人神机妙算！这样一来，朝廷为了抵御外敌，就得让兵器监全力生产大炮和掌中雷，咱们的装备也能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！”

“正是此理。”吴卫国负手而立，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，“这就叫借力打力，以敌制敌。我们要让永昌帝明白，我吴卫国不是他的威胁，而是他皇位的守护神。只有我在，北疆才能稳如泰山；若我倒了，这大夏的江山，也就要换换朝代了。”

纪小刚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，心中对吴卫国的敬畏又深了一层。这位总督大人的手段，简直比西厂最阴毒的刑罚还要让人胆寒，杀人不见血，诛心不用刀。

“纪大人，”吴卫国看向他，恢复了平淡的语气，“密报写好后，用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。记住，要写得急，写得危，要让皇上觉得，明天一早，异族的铁骑就要兵临城下了。”

“是！下官这就去办！”纪小刚躬身行礼，倒退着出了书房，脚步匆忙。

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。杨定风看着吴卫国挺拔的背影，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和忠诚。他知道，自己这辈子最好的运气，就是跟对了人。

“定风，”吴卫国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你说，承恩那孩子，叫‘爹’的时候，是什么样子？”

杨定风鼻子一酸，他知道，这位在千军万马面前都面不改色的统帅，终究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父亲。

“大人，”杨定风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小公子一定长得虎头虎脑的，声音肯定响亮。等咱们把北疆料理得铁桶一般，把那些异族收拾得服服帖帖，您就风风光光地回京城，把小公子举在肩膀上，让他看看，他爹是这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大英雄！”

吴卫国转过身，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、温和的笑意。他拍了拍杨定风的肩膀，没有说话，但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窗外，北疆的寒风依旧呼啸，但在这小小的书房里，一股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暗流，已经悄然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