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3章 太孙天威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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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广点了点头:“我听老大人的。”
李濬忽然笑了:“这就对了。这件事办成,我还是漕运总督,你摇身一变,成了太孙的人,岂不美哉?”
次日天色方亮,李濬就站到了馆舍门口。
值夜的锦衣卫靠在廊柱上打盹,听见脚步声,睁了睁眼,见是他,又闭上了。
晨风从运河上刮过来。李濬站了小半个时辰,里头传话出来:“太孙殿下传李大人。”
李濬整了整衣襟,抬脚进了院子。堂门半掩着,他侧身进去。文堃正坐在案后翻一摞册子,抬了抬眼皮:“一大早站在门口,何事?”
李濬躬了躬身:“回殿下,臣昨夜见了范广。”
文堃嗯了一声,等他往下说。
“那厮……痛哭流涕,悔不当初。说起清江浦的事,连扇了自己十几个嘴巴,嘴角都打出血了。说冒犯殿下天威,罪该万死,只求殿下给个痛快。”
文堃把册子合上,往案边一搁。
“以你之意,何以处之?”
李濬垂首,声音极稳:“此獠罪不容诛,臣以为,应立即抓捕归案寸斩了他,以彰天威,以儆效尤。”
文堃看着他,慢慢道:“孤也不是那等睚眦必报的人。范广确是该死,但既已悔悟,孤还是可以给他一条生路。传他进来。”
李濬躬身退到一侧。
不多时,两个锦衣卫引着范广进了院子。脚步声到堂门口停住,有人低声说了句话,接着是膝盖落地的闷响。
范广跪在堂前,五短身材,矮胖壮实,团头圆脸,白白净净,穿一件洗得发白浆得发硬的青布直裰。
他额头触地,磕了一个头,又磕了一个,再磕一个,咚咚咚三声响过,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:“罪民范广,叩见太孙殿下。”
文堃没叫他起,他就那么跪着。两只手压在青砖上,肩膀开始抖,抖得极快,极细,像筛糠。
堂里静得能听见他的喘息,又粗又急又乱,嗓子眼里像堵着一团棉花。
文堃拿起本册子翻了翻,问道:“天授十五年七月,清江浦闸口,打穿刘姓船主大腿,扣船三日,得银七十两——是不是你指使手下干的?”
范广肩膀猛地一缩,又磕了一个头:“罪民该死。”
文堃又翻过一页:“淮安守备薛某,天授十六年七月,收你岁敬银若干。”
“罪民……该死。”
文堃还要再念,忽听底下一阵异响。
范广身体忽然往旁边一歪,手肘撑了一下地,没撑住,整个人顺着青砖滑了下去。
两个锦衣卫上前一步,一左一右去架他的胳膊。手刚碰到,两人齐齐一愣。
何刚皱了皱眉,弯腰看了一眼,直起身退到文堃身侧,压低声音:“殿下,人已不成样子了。”
堂中那股屎臭味慢慢散开。
文堃捏着鼻子摆了摆手:“带下去,带下去。”
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架起范广。他两条腿完全使不上力,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什么,拖到门槛外,那股味还没散尽。
李濬上前一步,双手捧出两只匣子,举过头顶。
“殿下,范广昨夜献赎罪银八十万两,另有帮徒名册两本,一并呈上。”
文堃瞥了那匣子一眼,问道:“他不是挺横的吗?怎么会是这副样子?”
李濬道:“殿下天威所至,此等宵小之徒,安敢螳臂当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