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1章 缺印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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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天没亮，南京九门告示下又围满了人。

头天报了名的，赶来打听船期；没报上的，挤着补报。户部、工部派下去的书吏，从早忙到晚，名册又添了厚厚一摞。

城南那间关了门的铁匠铺前，聚着五六个后生，对着门板上那张红纸指指点点。

东家真走了？

走了！昨天报的名，连夜回老家收拾行李去了。

那咱们这活计……

还管什么活计！一月一石粮，安家银十二两。你不去，有的是人去。

几个后生面面相觑，末了一齐拔腿往告示方向跑。

到第三日，报名的人反倒更多了。有城外赶来的庄户，有码头上扛活的脚夫，挤到桌子跟前问：放牧的，不识字的要不要？

书吏忙得笔尖都快飞起来。一个年长的从后头钻出来，扯着嗓子喊：别挤！排好队！一个个来！

可谁听他的？告示前黑压压一片，扁担、箩筐、铺盖卷扔了一地。

到了第五日，户部和工部把两边的数一合，报名的人已经过了三万。

龙江关外，工部连夜搭起的五百间棚子，早住满了。后来的人没处去，就在江滩上铺块破席子，枕着行李卷过夜。

傅友文在签押房里拨了半夜算盘，越拨眉头越紧。

邹元瑞推门进来，把一摞图册往案上一摔：老傅，别拨了。先把人安置好，再算账。

傅友文头也不抬：拿什么安置？三万张嘴，一天就是三百石粮。龙江关外那五百间棚子，能住多少人？

邹元瑞道：我工部再加三百间。

傅友文把算盘一推：三百间棚子，也就多住一千来人。剩下两万七，睡大街上？

邹元瑞嘿嘿一笑：那正好。睡大街的，就地遣散。谁让他们报得那么快。

放屁！傅友文骂了一句，告示上白纸黑字写着朝廷出船，路上管吃。现在把人遣散了，朝廷的脸往哪儿搁？

两人正吵着，外头书吏来报：部堂，宫里来人，陛下召见。

傅友文和邹元瑞各自整了整衣冠，一前一后出了衙门。

武英殿里，朱标刚批完一摞折子，见二人进来，抬了抬下巴。

傅友文先把名册递上去：陛下，报名的人，比臣预想的多得多。

朱标翻了翻：三万？

傅友文道，光江宁一县，壮丁就报了三千七百，铁匠四百多。句容、溧水、上元，各报了两千开外。照这个势头，五万壮丁、五千工匠，半月之内就能凑齐。

朱标问：人凑齐了，往哪儿安置？

邹元瑞道：臣在龙江关外搭了五百间棚子，先住两千人。剩下的，分批往汤山、上新河两处安置。船期定了，再统一上船。

朱标点点头：粮呢？

傅友文道：户部先拨两个月口粮，按人头算，一人一天一升。三万人的口粮，臣已着人从南京仓调运。

朱标道：安置要妥当。这些人去万里之外开荒，不能还没上船，先寒了心。

臣明白。二人齐声应下。

朱标又问：船呢？

邹元瑞道：龙江船厂现下能用的海船，一共四十七艘。一批走三千人，得分十批。眼下要紧的是船工，摇橹的、掌帆的、看罗盘的，还是缺。

朱标想了想：让五军府从水师里调。南洋回来的老海客，也征一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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