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2章 老将凋零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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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两三刻钟工夫，朱椿、朱桢前后脚到了。二人进殿先看朱标脸色，又见张温立在一旁，心知事情不小。

朱标把王弼的死讯说了。

朱椿一声，眼圈先红了，喃喃道：怎么说没就没了……

过了好一会儿，朱标才道：国失砥柱，何以处之？

朱桢没有说话，只把牙关紧了紧。王弼一大把年纪了，前几年就喊着要辞职，死在任上一点也不奇怪。

朱标等了几息，见二人都不说话，便自己定了主意，看向张温道：

你去北平，顶王弼的缺，任北平兵部尚书。太孙与你同去，扶棺南下。

张温本就有心去北平，闻言忙拱手道：臣领旨。

朱椿忙道：陛下，南京已缺吏部、都察院两个掌印，张温再一走，兵部也空了……

朱标道：以曹震为南京兵部尚书。

朱桢心头一沉。曹震是前军都督，正帮着他重建京军大营。这一调，五军府立即塌了半扇门。

这是拿五军府的台柱子堵兵部的房梁，拆东墙补西墙，拆到他头上来了。

朱桢心中苦笑，却也不好说什么。

殿里空了下来。张温、朱椿、朱桢先后退了出去，脚步声沿着廊道越走越远。

朱标声音有些发哑：

三月初，王弼还给朕上过一道辞呈。说年纪大了，实在干不动了，求朕准他回乡。

他停了一停，

朕想着，北平新军正是要紧的时候，他这一辞，谁能顶上去？就批了个，还让徐辉祖带话，说再帮朕撑两年。

朱标说到这里，苦笑了一下：

这才拖了三个月，就把他的命给折了。是朕害了他，早知如此……诶！

夏福贵垂手立在一旁，眼睛先湿了。

他想起洪武初年，王弼多少次被太上皇骂得狗血淋头。

有一回王弼把兵册报错了个数，太上皇当着满殿文武，把折子摔在他脸上，骂他猪脑子，滚出去。

王弼也不恼，弯腰把折子捡起来，赔着笑脸退出去。第二天照旧来，该报的账，一分不差。

就这么个人，从渡江那时候就跟着太上皇。打采石，下太平，攻集庆，哪一仗都落不下他。

夏福贵在心里数了数。跟着太上皇一起渡江的那批老帅，常遇春、徐达、李文忠、蓝玉、郭英、王弼，一个个全没了。

就是不算这些国公爷侯爷，单说当年在军前听令的那些千户、百户、把总，如今也死得七七八八。

数到后面，他数不下去了。活到今天的，好像就只剩谢成和耿炳文了。

那两位，也是躺下去就起不来的光景。太上皇大祭那会儿，两人拄着拐去太庙磕头，磕完了，小太监架着才勉强站得起来。

夏福贵想，等哪一天这最后两个也走了，大明开国的那一页，就真翻过去了。

真到那时候，还有谁记得渡江的那场雪？还有谁记得应天城下烧了一夜的火把？还有谁记得太上皇站在城头，扯着嗓子喊的那一声？

朱标坐了一会儿，打发人去定远侯府报丧。

他黯然回到乾清宫，坐了好一会儿，一个劲地长吁短叹，末了挥毫写下了一首《临江仙·悼王弼》：

一骑当先谁可敌，双刀饮血鄱阳。平吴破虏姓名香。战功高日月，白发守幽疆。

岂料辕门星忽坠，英雄纵死亦沙场。一生勋业壮河山。江淮千古月，犹照旧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