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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1章 指桑骂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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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光斜切过文华殿高阔的飞檐,石阶上白花花一片,蒸腾着无声的暑气。

李景隆自武英殿出来,步子迈得极轻快,只消文华殿这边大印一盖,勘合文书落了袋,这桩人情便算办得滴水不漏。

顺道让那伙混账东西出海赚点钱,当初借出去的账才有机会收回来几个,不然全成肉包子打狗了。

李景隆顺着东夹道拐过文华门,殿外的景象倒教他脚下一停。

夏福贵一身赭红内监夏袍,手执拂尘,泥塑木雕一般立在朱漆槅门旁。

两溜小太监顺墙根排开,大太阳底下晒得蔫头耷脑。

“哟,夏大伴。”李景隆摇着折扇凑上前,拿扇柄往紧闭的殿门虚点了一下,“怎的在外头站着?殿里头……有人?”

夏福贵拂尘搭上臂弯,嘴角挤出三分极淡的笑:“回公爷的话。探花公和传胪公在里头呢,殿下正训话。”

李景隆眉毛微微一挑,便不再多打听。

薛玙,程伯瀚。一个是南洋市舶司的新提举,一个是亦力把里的新官属。朝廷放榜这一科,天翻地覆的根子全系在这两张嘴上。

太阳愈发毒了,白石头地面烘得人靴底发烫。

李景隆摇着扇子,在廊柱阴影里站了小半炷香工夫。里头半点声息也无,静得叫人发慌。

夏福贵微偏过脸,低声道:“公爷若耐不得热,先去偏值房用盏凉浆?”

“不用,就这儿挺好。”李景隆拿折扇在脖颈上扇出几道热风。正琢磨间,里头隐约飘出一声极轻的茶盖磕碰声。

夏福贵推开一条门缝,侧身挤了进去,片刻后出来道:“公爷,请吧。殿下让您进去凉快凉快。”

李景隆整了整宝蓝纱袍,迈步跨过门槛。

殿内四角紫铜冰鉴冒着白汽,凉意扑面而来。薛玙与程伯瀚并排坐在下首两张紫檀锦凳上。

两人皆着簇新官服,腰束丝绦,身子坐得端端正正。

太子看似给足了读书人的体面,可李景隆一眼扫过去,那两领深色官袍的后心处,早浸出了两团汗渍。

案后,朱允熥只穿一领薄青布直裰,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旧册子。

整座大殿冷清得能听见冰块化水的轻响,李景隆心里登时透亮:门外暑气蒸人,里头不知已下了多少霜雪。

“臣李景隆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李景隆趋前两步,躬身行礼。

朱允熥朝下首扬了扬下巴:坐。”

小内侍极为麻利,立时搬过一张高脚绣墩,顺手奉上一大银瓯冰镇酸梅汤。

李景隆双手接了,却没急着下喝,眼角余光在薛玙和程伯瀚面皮上极快地打了个转。

朱允熥合上册子,搁在案头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薛玙的肩膀不由自主颤了一下。

“方才说到哪儿了?”

朱允熥身子往后倚了倚,道:

“外头有些糊涂说法,飘进孤耳朵里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那些碎嘴的说,孤见不得江南士子好,容不下世家名门,硬把今科文曲星,一个个全发配到万里之外吃沙饮浪去了。”

薛玙霍然起身,拱手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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