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4章 闲暇时光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宝庆应了一声,牵起遵钧的小手,往东廊那边领:“走啦走啦,咱们去那边坐着吃。”
几个人轻手轻脚地往东廊挪去,院子当心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其实朱标早醒了,只是懒得动弹,这会儿才慢悠悠睁开眼,问道:“下朝了?”
“嗯,刚散。”
朱允熥走过去,在藤椅旁的青石鼓凳上坐下。
“头一回坐上那张椅子,觉着怎么样?”朱标端起小几上的茶盏,斜眼打量着他,“龙椅硬不硬?”
朱允熥笑道:“比文华殿的紫檀椅硬些,坐久了,腰眼发酸。”
朱标“嘿”地笑了一声:“朕头一回坐上去的时候,腿肚子都在打摆子,哪还有心思管它硬不硬。”
父子俩说了两句闲话,秋风打从东墙头吹进来,卷得葡萄叶子沙沙地响。
朱允熥道:“父皇,过了年,儿臣便要正式着手迁都的事。”
朱标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新都修了十年,仓里的粮也陆续进去了,该挪过去了。”
他没问银子够不够,没问六部衙门怎么分批走,也没问文堃留守南京的章程拟妥了没有。
那些细账,自昨天奉天殿交出玉玺那一刻起,便懒得管了。他原以为自己放不下,其实说放下也就放下了。
他有年近不惑的儿子,弱冠之年的孙子,那些大大小小、七七八八的事,交给他们去办好了。
此后余生,他只想坐在暖阳下含饴弄孙,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。
朱允熥望向北边的天际,语气放得很缓:
“还有一件事。在蒙古修驰道的事,四叔还在与阿鲁台磋商,耗费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难以计量,但全线贯通之日,困扰中原数千年的北胡之患,便可彻底根治。”
朱标坐在藤椅里,一只手慢慢抚着膝盖上的薄绒毯。
他这一辈子,从十三岁当太子起,耳边听得最多的便是北边。
北伐,追击,筑城,修边,开平卫的风沙,大宁的雪。
老二死在任上,老三死在任上,蓝玉死在任上,傅友德死在任上,郭英死在任上,王弼死在任上……
大明朝的江山是打下来了,可北边却像是一块永远长不好的伤疤,年年流血,年年耗神。
半晌,朱标嘴角慢慢往上翘了一点,漫不经心问了一句:
“你四叔那个爆炭脾气,没拔刀吧?”
朱允熥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没有。四叔心里有数。各部的铜牌子都领了,阿鲁台自己也知道没有退路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朱标点了点头,顺手从几上拿过一颗葡萄,在袖口上随意擦了擦,剥了皮塞进嘴里。
他嚼着葡萄,又补充了一句极轻的话:“迁都的时候,别紧赶慢赶的。六部那帮人,上头一催就容易出岔子。你爷爷当年修南京城,城墙还砌歪过两回呢。”
“儿臣记下了。”朱允熥应道。
朱标往后一靠,重新闭上了眼睛:“成,你去吧。今儿刚登基,武英殿里头,折子怕是堆成山了。别在这儿陪着我晒太阳了。”
朱允熥静静地看了父亲一眼,缓缓站起身:“晚些时候,再来陪父皇用膳。”
朱标懒洋洋地挥了挥手:“去吧,忙你的去吧,不用管我。”
朱允熥转身走出葡萄架的荫凉。
刚走到东廊下,见宝庆正拉着遵钧的手往这边看,他伸手摸了摸小妹的发顶,迈步踏出了乾清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