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吴三桂求见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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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文程垂眸，视线落在脚下浸透血水的焦土之上，喉间发涩，字字沉重：“乱世浮沉，天下崩坏。臣当年见大明吏治糜烂、兵祸连连、积重难返，以为天运已移，大清可定天下，遂择主而事。”

“所以你便背弃祖宗？”李云龙声音陡然冷厉几分，“他娘的，叛徒也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？你在鞑子那边完全可以不做事，但是你却替他们出谋划策，害死了多少大明的百姓？让我们明人都成了奴才。”

一席话直击要害，字字诛心。

范文程脸色瞬间惨白，久久无言。他半生自负智计无双，自认顺势而为、顺应天命，可今夜亲眼见证清军惨败、多铎授首、八旗精锐覆灭，亲眼看见大明君臣将士死战不退、绝地翻盘，心中坚守数十年的“天命”信念，轰然崩塌。

良久，他低声苦笑，满是苍凉落寞：“臣……错判天命，错择君王。数十年筹谋机关算尽，终究，是臣负了故国，负了衣冠。”

李云龙望着他颓败的模样，神色依旧漠然，无半分怜悯：“你错的从不是天命，是本心。大明曾负你，你却不该负天下万民。你助虏肆虐这些年，关内千里焦土、百万亡魂，这他娘的都有你一纸谋划之罪。”

范文程缓缓闭眸，彻底卸下所有傲气与侥幸，脊背微微佝偻，坦然领罪：“陛下所言句句属实。罪臣罪孽滔天，无话可辩，生死皆由陛下决断。”

李云龙目光沉沉扫过他，沉声宣判：“朕不即刻杀你。将你押回京师，诏告天下，细数你半生助虏为虐、祸乱中原之罪，老子要让所有百姓都唾弃你，现在杀了你便宜你了。哼，之前你要是真心投靠，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。”

范文程缓缓颔首，神色平静无波。大势已去，罪证昭彰，他早已料到结局。

两侧亲兵上前，押起锁链缠身的范文程。他再未抬头看战场一眼，默默转身，一步步走向黑暗的羁押营帐，留给这片血染山河的，只有一个彻底落败、悔恨无尽的落寞背影。

喧嚣的欢呼声渐渐平息，战场重归肃杀，夜风卷着未尽的硝烟掠过龙旗，崇祯立于阵前，目光望向关外西侧暗沉的原野。

此刻关外尚有一支孤军——孔有德所部汉军。

此人率辽东汉奸兵马全程附清作战，先前依附多尔衮主力压阵，仗着八旗大军势大，在侧翼袭扰牵制，为清军攻坚提供助力。如今多尔衮主力惨败溃逃、核心战将尽数覆灭，这支汉军残部已然彻底沦为孤悬在外的弃子，进退无路、孤立无援。

黄志勇曾经阻击过他几日，黄志勇所部基本上全军覆没。

李云龙抬手压下周遭将士的低语，清亮威严的声音响彻中军阵前，连夜下达围歼军令

“李定国听令。”

李定国即刻出列，抱拳躬身，声如洪钟：“末将在！”

“你率本部精锐，即刻西进，封锁西侧山野要道，堵死孔有德西逃退路。”李云龙目光凛冽，“不求速战，先锁死其行军路线，断其粮道、绝其退路，困敌于旷野。”

“末将遵旨！”李定国翻身上马，抬手一挥，刚刚浴血得胜的滇军精锐即刻整队列阵，甲叶铿锵，步履铿锵，连夜向西疾驰而去。

李云龙继而看向刘文秀、阎应元二人：“刘文秀领左翼兵马，从北路包抄；阎应元领右翼兵马，从南路合围。两军层层收缩阵型，步步碾压，将孔有德的人马逼入无险可守的开阔死地。”

二将齐声领命，各自调转兵马，分两路快速穿插战场侧翼，明军旗帜连夜移动，明暗灯火在原野间快速铺开，如同收紧的天罗地网，缓缓罩向远方的孔有德孤军。

其他明军基本上已经疲惫不堪，没有再战之力。

“陛下，吴三桂求见。”李若琏走到崇祯身前，轻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