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3章 险中求胜，渭河激战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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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孙定边派步兵抢滩，打掉南岸两个哨卡又退回去。

夜里还时不时放号炮、燃火把，吵得南岸守军彻夜不眠。

临潼守将的急报一天三封，字字句句都是危急。

高成从一开始的笃定，慢慢也起了疑心。

他派了几拨探马过河探查，回来都说北岸营寨连绵，人马不计其数，不像虚张声势。

到六月初五，高成终于松了口，从西安守军里抽了一千人，往临潼方向增援。

他依旧觉得李献忠不敢渡河，但正面的压力，确实越来越大了。

他不知道，真正的杀招，从来不在正面。

............

六月初六，夜。

泾渭交汇处的北岸沟谷里，三千骁骑卫已经潜伏了整整一天。

人衔枚，马裹蹄，火器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，箭壶口封了蜡，连战马都套上了嚼子，一声不吭。

六月的夜里湿热难当，人人铠甲里都浸满了汗，黏糊糊贴在背上，却没人动一下。

二更天，河面上起了薄雾，朦朦胧胧罩着水面，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。

李献忠从藏身的土坡后站出来，玄甲上沾着草屑，提着马缰，低声下令：“先头队，上。”

一百名士兵手牵着马，率先踏入河水。

河水凉得刺骨，六月的夜里，深层的水还带着山涧的寒气，冰得人一哆嗦。

水底是细沙，踩上去稳稳的，最深处没过马腹，人坐在马上，大腿以下全浸在水里。

队伍慢慢往对岸挪，薄雾里只剩哗哗的水声，轻得像风吹过草叶。

刚到南岸滩涂，还没等站稳，斜刺里突然一声喝问：“什么人！口令！”

是安民军的夜巡队。

巡夜的李营长带着一队人，正撞见滩上人影晃动，立刻举枪戒备。

几乎同时，骁骑卫的火器手齐齐举枪，火光一闪，“砰砰砰”的枪声在薄雾里炸开。

前装自来火的射速比火绳枪快了一倍，瞬间就撂倒了前排七八个士兵。

李营长又惊又怒，拔刀大吼：“有敌袭！放响箭！”

一支响箭嗖地窜上天，在夜空中炸开尖锐的哨音，远远传向西安方向。

两边在滩涂上混战起来，刀枪碰撞声、惨叫声、枪声搅成一团。

安民军巡逻队只有百十人，全凭地形熟撑着，但骁骑火器手一轮接一轮齐射，压得他们抬不起头。

北岸，李献忠听到枪声，眼神一凛。

“暴露了。”

“强渡！”

他二话不说，翻身上马，一夹马腹，径直往河里冲去。

战马踏起水花，冰凉的河水拍在甲胄上，寒气直透骨髓。

“全军渡河！快！”

三千人跟着主帅，齐刷刷踏入河水。

马蹄声、水声汇成一片闷响，像一场无声的雷。

薄雾被搅动，水面翻涌着浑黄的浪。

半柱香功夫，前队尽数登岸。

李献忠提着马刀，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。

玄甲上沾着水珠，在火光里泛着冷光。

他一刀劈翻一个冲过来的士兵，沉声喝道：“冲垮他们！”

骁骑精锐跟着主帅蜂拥而上，火器手一边冲一边射，骑兵拨马绕侧翼包抄。

李营长拼死抵挡，可哪里挡得住这等精锐。

不到一刻钟，巡逻队死伤大半，李营长被一箭射穿咽喉，倒在滩涂上，剩下的士兵四散奔逃。

滩头刚稳住，左右两路偏将都看过来，等着主帅下令。

李献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，看着西安方向的夜色，沉声道：“按原计划走。记住，咱们人少，不打硬仗。”

“敌人来少了，咱们就吃掉。”

“敌人来多了，咱们就走。”

“四处点火，让他睡不安生。”

话音落，三路人马趁着夜色散开。

左军由骁骑卫王千户带八百人往北，摸向临潼侧后，专打驿站、粮道，只骚扰，不恋战。

右军由骁骑卫赵千户带八百人往南，摸到蓝田官道上，伺机烧粮截道。

剩下一千四百人中军，李献忠亲自带着，往灞桥方向穿插，扎在西安和临潼中间。

三千人像三枚钢钉，狠狠钉进了安民军的腹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