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游击劫道,关中定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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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博文站在一旁,声音发涩:“大王,现在怎么办?”
“临潼告急,粮道被烧,城里存粮......撑不过十天。”
“连续打了数月,各军已疲了,按照现在这样的士气,恐要哗变!”
堂外,六月的日头越升越高,热气透过窗户灌进来,闷得人胸口发疼。
伤兵的惨叫声从城外营地里传进来,一声接一声。
逃兵越来越多,抓回来杀了一批,第二天又跑一批。
高成沉默了很久很久,过了半响才抬起头,看着地图上关中的山川河流,眼神一点点暗下去。
“传令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“李大威率第一军,死守西安、临潼,能守几天守几天。”
“其余各部......撤。”
“沿蓝田走武关道,回南阳。”
六月十八,天还没亮。
西安西门悄然打开。
高成带着一万五千余残部,悄悄撤出了西安。
队伍里伤兵过半,一个个盔歪甲斜,步履蹒跚。
粮车大多是空的,军械丢了一路,连大旗都卷了起来。
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、车轮声,还有伤兵压抑的呻吟。
从西安到蓝田,一百多里地,走了整整一天半。
六月的天,刚亮就热。
山道上更是闷得像蒸笼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混着血,黏糊糊的。
沿途不断有伤兵倒下,就再也没起来。
六月十九傍晚,队伍才走到蓝田山口。
刚要进山,灾难就降临了。
崖顶一声号箭响,箭雨从天而降。
走在前面的士兵瞬间倒下一片,盾兵赶紧举盾上前,护住队伍。
可刚往前走了三里,轰隆隆一阵响,滚木礌石从坡上砸下来,堵死了山道。
工兵上前砍木清理,坡上火器又响了,铅弹专打工兵,一倒一片。
“骑兵冲坡!”
高成大吼。
骑兵策马往坡上冲,可林子里火枪齐射,战马受惊,人仰马翻。
一块飞石从坡上滚下来,正砸在高成左肋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旧伤崩裂,新伤又添。
高成闷哼一声,差点从马上栽下来。
“大王!”亲卫惊呼,扑过来护住他,拼死把他拽到一块岩壁后面。
血顺着甲缝往下淌,浸透了腰间的战袍。
高成咬着牙,抬头看着山道上处处火光,眼里几乎要冒出血来。
李献忠的人不打大阵。
就躲在林子里、崖壁后,打一阵换一个地方。
像狼群一样,一口一口撕咬着这支溃退的队伍。
天黑了打,天亮了也打。
你停下来,他就袭扰。
你冲坡,他就往后撤。
你一走,他又追上来咬一口。
六月十九夜,山道里漆黑一片,两边的山火忽明忽暗,照得人影幢幢。
惨叫声、枪声、滚木声,彻夜不停。
队伍每走一里地,都要留下一片尸体。
“丢辎重!只带兵器!走!”
高成嘶哑地下令。
队伍丢下所有粮草、帐篷、甚至多余的铠甲,只带着兵器,往山道深处拼命突围。
六月二十一,正午。
牧护关前。
高成勒住马,回头清点人数。
出西安时一万五千余人,活着走到关前的,只剩七千出头。
人人带伤,个个面无人色。
眼神空洞,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。
高成抬头往北望。
半山腰上,隐约能看见保民军的旗号。
李献忠站在崖边,看着那支残破的队伍像一条灰线,慢慢往秦岭深处挪。
身边的亲卫低声问:“大将军,追不追?”
“不追了。”
李献忠轻轻摇头,“放他走。”
李献忠看着南阳方向,语气平淡:“他高成带着七千伤兵回去,一年都缓不过气。”
关中已定,没必要赶尽杀绝。
逼急了,哀兵必死战,反而费事。”
山道深处,高成也回头望了一眼。
身后是血染的山路,再往北,关中的天际线已经被秦岭挡住,看不见了。
高成左肋的伤口疼得钻心,甲里黏糊糊的全是血。
望了身后半天,最后哑着嗓子,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