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8章 借路不成 陈王夺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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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梁坪的石工已经两日没喝过热汤。
不是货廊里没有锅,是掌勺的妇人早早被赶下了山,留下半袋粟米,让他们自己煮着吃。
山口的风一刮,火便往一旁倒,十二个人围着一口薄锅等了小半个时辰,捞出来的米粒,还是硬的。
有人把碗往地上一放,准备再找管事问一问,刚站起来,便看见货廊尽头那名青袍人走出了门。
石工赶紧坐了回去。
沈应渠没有看他,先走到桥边,检查了一遍压在石缝里的铜扣,随后蹲下身,以两指按住桥面。
一线灰白法光从指间没入,沿着老桥伸到对岸,在最后一只铜扣上轻轻一闪。
都还接着。
他这才直起身,朝身旁的金丹修士道:“桥下第三座石墩,午后再补一层。”
那修士有些不解。
“前日才补过,镜座并不在桥上。”
“镜座用不坏,过桥的人用得坏。”
沈应渠看向深涧里的碎石。
“以后来的若都肯慢慢走,我也不必守在这里。”
石梁坪这一处,既不藏什么绝世宝物,也不是一座能够直通昆仑的神台。
它只是山外重车还能抵达的最后一块平地,再往前,山路就得拆车换人,一件沉重阵材往往要十几名脚夫交替抬上去。
灵石、旗杆、承座、接信的符匣,都得从这里转送。
守住这座桥,进山的人便不必各自乱找补给,桥若断了,那些要命的东西,便得从三十多里外绕另一条只能走窄车的山路。
沈应渠已经在绝灵天地里过了太多年,很清楚一名法修威风过后,最先要摸的是什么。
不是名帖,也不是朝廷给的封号。
是储物袋里还剩几枚灵石。
当年同他争供奉位的那几个人,有的嫌姬家差事多,有的觉得不该向凡人皇帝低头,最终都离开了供奉院。
如今有两人的名字还在江湖中传,传得颇有几分仙风道骨,可每回有灵材出市,沈应渠总能看见他们门下的人,为了一点份额争得满脸通红。
他不想过那种日子。
姬家数十年给了他可用的灵石、能换的丹材,让他一路修到元婴后期,他便也得替姬家守住几处真正值钱的地方。
这种账,算不出忠烈二字,却足够让他今日站在这里。
货廊里又抬出两块玄铁承座。
十二名石工分成两拨,用麻绳和木杠担着往北挪,走到半路,一个年纪大的石工膝盖一软,左侧杠头猛地沉了下去。
沈应渠抬了一下手。
悬在货廊檐下的一面铜镜微微转动,承座将要落地的那一角停在半空,另一边石台却喀的一声,裂开一条细缝。
石工连忙把杠子重新抬稳,吓得汗都凉了。
沈应渠垂手,镜面重新静下。
“抬不了就换人,别把腰也折在这里。”
他看了看旁边那锅没煮开的米,眉头一皱,又对金丹修士道:“烧热了再让他们干,空着肚子抬东西,坏的仍是我们的货。”
那修士应了一声,过去添火。
沈应渠并不觉得自己宽厚,他只是见过太多因为省小钱,最后摔了大东西的蠢事。
如今的石梁坪,更容不得出这种岔子。
一名金丹修士看着北侧空下的床铺,忍不住问:“接替我们的那位供奉,真不来了?”
“改了去处。”
沈应渠端起茶,示意他把昨日的调令拿回去看。
原先两名元婴轮值,只为守住货路,如今另一名调去前头看山口,这里便只剩他和四名辅阵金丹。
“若遇见陈王呢?”
沈应渠瞧了他一眼。
“先报讯,别抢功,离那把木剑远一些。”
那修士赶紧点头。
沈应渠望了望桥口,没再往下解释,六镜能轮转,储灵也足,守着据点拖延,终究比在无灵可吸的荒山里四处寻敌更有底气。
只是底气归底气,他仍把最贵的一张护身符从储物袋取出,贴进了衣襟里。
山林里,陈一天收回目光。
他身旁的小白将一截干枝拨开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那块铁停了,后面的石台却裂了。”
“你也看到了?”
小白点头,指了指货廊下另外五处尚未迎光的镜背。
“一共有六面,不是照人用的。”
陈一天轻轻嗯了一声,没有急着用神魂去撞那一片刻意收束的法光。
前一日,他们沿山路赶到附近,先向被遣回的脚夫问清了谁能入坪,又看见供奉院车队在半夜换过一次箱子。
那个被连着喊了三次的沈供奉,身份才逐渐与旧路消息里一名供奉院老人对上。
元婴后期,沈应渠。
这是个真能靠自身法力立住的人,四名金丹跟在他身边,只负责替阵位换灵石、接符匣,并不是离开大阵便站都站不稳的伪丹。
比修为更值得留意的,是那六面从未同时朝向一处的镜子。
陈一天看过承座失衡的全过程,已隐约明白,刚才没有什么东西被挪走,沈应渠只是让另一处承下了重量。
“得先找它往哪儿卸。”
高依依顺着他目光望向石坪北边。
镜座周围有几道新填的石槽,被泥灰抹得与地面近似,若不是早间洒过水,颜色深浅稍有分别,站在桥那头很难看清。
“土里有接力的地方,我能断外头的辅路。”
她没有把话说满。
“里面六面镜子是他自己控的,想拿下人,还得你进去。”
陈一天摸了摸右肩。
不是疼,只是在确认那股完整贯过来的力量。
这名元婴后期的法修并不弱,若他仍是几日前抬手就裂伤的样子,今日最合适的选择,无非记清楚位置,绕路离开。
可现在,陈一天不想再把这个对方必须保护的地方,从自己面前让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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