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3章 灯火分班 老者出庭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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押运阵师捧着用法图走来，没有再把东西往旧槽深处塞，而是先沿完整外沿认过三个能落架的地方。

“旧壁里面缺的那层，咱们补不回去，只能在外头另留受力处。”

墨影问能接什么力，阵师没有报一个好听的境界，先将图翻过来，露出后面新添的撤人位置。

“真到上头那一击落下，人得退出来，架子是让打过去的力落在这面壁上，不是叫工人站着替它受。”

墨影看完，转头命护料队把车退到旧线之后，只留此刻安梁要用的人手，二十四名军士仍分守外路和料车，没有被叫去站架底结阵。

领队过来问何时须全退，墨影指了指阵师手里还没安装的那一片压料，说那东西落稳前，先把后头两辆空车推出去。

不是等真正出事了才喊跑。

车夫听完，忙将缰绳调转，原先嫌多绕的那一段路，此刻成了两辆车同时退出的地方，守路军士当即把迎面进来的短车拦住。

阵师蹲到梁下，将旧槽里带出的碎泥清掉，重新塞进验过的垫料，确认梁身没有压在那层已经错开的石壁上，才让人逐步落重。

一名修士想照旧催符，阵师伸手压住他的手腕。

“眼下只固脚，不往深处送，前回坏的那张，还没叫你看够？”

那人把符收起，改去抬另一端，墨影一掌扶住梁头，将沉下去的重量稳稳压到已经认过的石面，不让它沿斜坡滚进缺口。

梁终于立住。

外壁深处没有开出通道，也没有谁因此看见渊底，可阵师站起来时，脸上已经有了与前些日子不同的神情。

他们总算不是在一个不断吃料的坏槽里，等另一张同样失败的符。

墨影叫人把今日实际装成的部分画下，未装的仍留空，随后将实报交给传信人，令他照原来能接上的驿路送回去。

“就说落点已有一段，后头还差两处，别把人请到了，再叫人站在车上等。”

传信人走后，墨影仍留在护阵旁，亲自看着最后一根可用梁材落地，直到两侧退车的道路都重新空出来，才让搬料的人换下一班。

他没认出是谁在里面断过那一条线，却已知道不能再按先前那套去找，眼下做成的每一尺，都是为了让下一次来力不再白白落空。

北方，高庭的灯下，眉无命将最后一封交代推到送信人面前。

长城各处仍按原来的职责守着，联络也没有随他出行一并收走，若燕回再有实报，既送给他，也留一份在庭中。

那人听完，问他此次要带多少人，眉无命将灰布外衣披好，只说自己先去，别为了他走一程，抽空别处一段防线。

“您从前不是说，还要看那小子自己走么？”

眉无命停下系衣带的手，望向桌上那几份按日排开的报告，过了片刻，才把话答给他。

“让人自己走路，不是等有人把整条路砸没了，还坐着夸他该学会飞。”

送信人一怔，眉无命已经提起放在椅背旁的随身包，又将两份实报收进去，指腹沿折痕压平，才扣好包口。

他所知道的仍只是外关用料、守路人数与南边越来越不安稳的气机，至于里面少了什么，谁受了伤，还得到了能看见的地方再辨。

下观星台时，迎面吹来的风掀动他的灰袖，眉无命抬手按了按衣角，穿过山门，灰衣身影从云海上向南而去。

人真正离开以后，台上灯火没有全灭。

留下的那份军报被送往该接手的人那里，当值修士将它夹入今日实报，再抬头时，山门外的灰衣已经远了，台上仍有人接着守灯。

渊底又过了一夜，陈一天醒来时，画琴正把昨夜做好的四只小袋装进随身包。

厚薄不一，缝脚也算不上好看，她却一只只扯过袋口，确认没有哪处漏缝，才向师姐告辞。

陈一天坐着看她走到门口，叫住她，只问水和干粮带了没有，画琴抬起包给他看，没有再嫌他啰嗦。

她沿已走的路下了石阶，到了菌林外照旧落地看过那处岔口，再向新岩基去，等听见石锅旁有人唤她，幽蓝光色已在穹顶换过一层深浅。

雪乃接过小袋，将自己的旧袋摊开比了比，立即叫来两户正挑种子的营人，把能种与只留吃的分开装。

原来暂混在一处的种子重新分好，几只小袋摆在干处，一个孩子坐在旁边看，想伸手拿，被母亲握住手指，指给他看袋口系的结。

画琴蹲在灶旁，把一路带来的水喝完，等两家人真正用上袋子，才将周岚交代的收口办法又说一遍。

雪乃没有把四只新袋全留在自己手上，先问各户哪一袋已经破了，真有种子要分的便先用，完好的旧袋也仍留着，不因换了住处就全扔。

一个妇人抱着补过的兽皮袋过来，主动将自己腾出的干净那只递给旁人，雪乃听她说完，转头告诉画琴，她家只需分小半，不必再占整只新袋。

画琴看看妇人，又看看还坐在担架旁帮着择粮的老人，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趟把袋子送到便算完，眼下却发觉，往后怎样放，还得由真正用的人来定。

她便把最后一只交给雪乃，自己蹲下帮忙拣掉几粒湿坏的，等那户人家把袋口系紧，才从锅边接了一碗热水。

殿内的陈一天不知道她此刻蹲在哪块石头旁，他只看见小白接过周岚那一班，依依走到柱前认今日的退步，师姐仍在等他自己说准备好了。

他站起身，没有立刻开瞳，先将肩背慢慢活动开。

最后五根，要从一个真正歇过夜的人手里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