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7章 旧路亲辨 一身引行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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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前水走这里，向谷那边去。”

陈一天向她身后望，干沟宽得能并走几个人，如今却长着粗菌，真正的水声反在侧下方，隔着一层石壳，听起来细而空。

小白把他放到稳处，化回人形后蹲下，将手指探到苔根边，沾回来的泥只湿薄薄一层。

“这处是上面滴湿的，流水在

高依依顺着水声走到半人高的岩缝旁，俯身看见一线不断被冲动的碎叶，回头告诉师姐，旧沟前半截已经空了底，不能照旧方向往上站。

画琴向远处望了望，小圣谷那边的光还在层层岩影后，她嘀咕说，若要一直到那里，今夜恐怕赶不回来。

“不到谷里，昔年此处便分过路。”

师姐指向干沟旁一片被菌根盖住的平岩：“水去谷中，人从旁边过，先找这一段。”

画琴便把目光收回脚边，乌木剑挑开贴地的败叶，前面露出半截平直边沿，与天然岩缝弯曲的形状不同。

她没有再往上方最亮的地方找，顺着这截边沿走出去，依依也跟过来，伸手拨开遮着下一处石面的菌叶。

赤角龙女望了那片苔许久，终于轻轻点头，顺着实岩朝侧面走。

陈一天看着她改方向，心里忽然明白，万年在殿里说来只是两个字，落到眼前，却连一条她曾沿着行过的水，也已从原位钻了出去。

他没有问当年是谁与她走过，只在她回头时抬了抬右手，示意自己跟得上。

穿过一片低菌林，前面陡然亮了。

两块立岩之间悬着一片浅青光，光里仿佛有平整地面，比他们脚下这条弯来绕去的路宽敞得多，画琴脚步一快，到了岩前又停住。

“就是这种光，和我从前看见的很像。”

陈一天站在她后面，只用右眼望去，浅青里确有几道台阶的影子，若将同伴都带来，从这里迈过去，似乎用不着再爬石坡。

风从菌叶间吹过，光里的台阶纹丝未动，一片真正落下的叶子却穿过影面，飘进了下方看不见底的缝。

高依依伸手拦住画琴，指尖的藤蔓只沿脚边实岩爬出少许，探到岩缘便垂了下去，前方根本接不上土石。

陈一天眼里那一点喜色退了，抬手招回小白。

“从旁边下去，这个好看的先别碰。”

师姐侧目看他：“不问本座能不能把你送过去？”

“送我一个过去容易，后头还有抬人的呢，让你每来一副担架便救一回，取那些柱子岂不是白忙了。”

她看了看光里依稀重叠的旧阶，没有答白忙不白忙，只领着众人从立岩旁绕下，玄色袖口的金纹比在营地时薄了一线。

岩下有一段侧着露出来的石沿。

刚才被两块高岩挡住，从上面根本瞧不见，到了这里，陈一天才发觉那片青光其实横在斜上方，和石沿之间足足错着一人的身位。

师姐俯身将碎砂拂开，露出两道平行的浅槽，槽内一端磨得光滑，另一端却像是被什么拖着向侧面错出一截。

她的手停在槽尾。

陈一天看清那里有一枚极小的缺口，弯曲如钩，跟周围天然裂缝全不相同，师姐指腹按过去，一点极暗的金光从石内应了出来。

她随即收指，光也跟着敛住，没有顺着那点回应把整面岩壁劈开。

“认得？”

“本座昔年留在这边的落脚处，还在。”

她说得很轻，画琴听完，往前凑了半步，想看得再清楚些，却发现主人已经站直，掌心黑雷落在脚边，将靠近断沿的人拦住。

“另一头偏到哪里了，还要进去看。”

陈一天扶住完整石沿，手心摸到一片被水磨冷的旧面，心里忍不住往前想了一下，若另一边真有地，岚儿的书便不用总压在廊柱下。

可师姐袖边的金纹正在暗，她方才从殿里一路护来，还辨了这许多地方，陈一天便叫依依把那片错开的光与实际石沿记清。

“今日先把回来这一段走全，明日再验那一边。”

师姐望向他，陈一天笑道：“不是嫌慢，我想知道你过去以后，还能不能从同一个地方回来。”

赤角龙女将手放低，掌下那一点将起的黑雷随之收住。

“会回来，今夜本座也要歇。”

返程时，小白没有照进来的银雾倒着退，她走在实地上，把每个转弯重新认了一次，依依量过最窄处，才说两人抬的担架能侧着过。

到新营，灶里的火已经添过柴，雪乃给几人留着热食，陈一天一坐下，便察觉自己的背心出了汗，眼前的碗却仍是一只，没有重叠。

他当着师姐的面吃了几口，老实说胸口累，今夜就在这里养，等下一次动身不用再从殿里赶来。

师姐察过他气息，许了，又向依依交代近处的留守，自己的一身沿来路返回核心，不把外头这具身影撑满整夜。

画琴目送主人离开，忍不住低声问，明日是不是还从这里过去，师姐没有回头，声音从近处传回来。

“路已经认得，本座会来。”

陈一天坐在火边，将碗往怀里收了收，一个孩子躲在母亲身后看他，等玄色身影消失在菌林外，才敢探出头来。

雪乃说孩子问，那边有没有能把腿伸直的地方。

陈一天看向担架旁弯着膝睡的人，停了一下，答道：“明日我去踩过，回来告诉你。”

这回他已知道，要从哪一块真的石头出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