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9章 外壁见光 先撤弱者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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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回外关，一根铜梁忽然发出绷紧的长鸣。
梁下的阵师立即松手，朝外摆了两下，抬料人拖着空绳退开，最后一辆短车沿早已留出的弯道往后走，车轮压过碎石，没有被迎面料队堵住。
墨影站在梁头前方，看着填进旧槽外沿的最后一片垫料。
这批料昨夜才到，卸下时有两件边角不合，阵师刮去一圈，天亮后重新落重，如今两侧斜撑终于都接上了最早立住的主梁。
可用的仍只有眼前这一处。
护阵另一边，那两段留着空架的旧槽尚在，风穿过去，吹得未收起的绳尾轻摆，谁也没把图上的第二处、第三处当成已经长好的东西。
一名护料武修登上外沿，朝墨影示意人已撤净，随即也退到护阵边，不带身后的金丹军士往梁下站。
阵师握住测纹的铜片，贴在主梁侧面。
铜片上一线光先斜后直，他等那条光停住，才道：“缺层就在前头这块后面，剩下的薄壳若落，梁能接外侧，里面有多深，得打穿才看得见。”
墨影没问能否一路走到封印之地，指着梁边两块尚完整的山石，叫阵师退到那里，只留手里这条测纹，里头一有反卷便撤。
随后，他独自踏上前方石台。
脚下还留着前次被压弯的铜槽，已经失去用处，墨影从旁边越过去，掌中玄气贴着臂骨沉下，衣袖紧紧裹住手腕。
第一掌落在裂壁近侧。
石粉喷起，众人耳中传来一声闷响，裂纹却没有一路延向山腹，主梁先向下沉了少许，斜撑随之吃力，外侧石基终于替他接住了这一回震动。
墨影收掌，手臂震得发麻，眼里反而有了变化。
这回力落到了该落的地方。
前几次沿坏槽进去，东西尚未触到内层便被错开的地势带偏，既探不清人，也留不住自己的符，如今掌下这片薄壁却真切地裂了。
阵师将铜片朝他偏了偏，那条光仍直，墨影便将第二掌压向裂纹交接处，玄气没有散成一片，只在贴近壁面的地方骤然爆开。
薄壳往内塌了一角。
众人原以为会先见到山腹黑暗，抬眼却被一道幽蓝照亮，最前那名阵师不由自主向前迈步，墨影猛地抬手将他拦回。
缺口内一阵极细的风卷出来，阵师垂在腕下的细绳瞬间绷向洞里，绳头擦过裂缘，悄无声息地断了一小截。
他脸上那点喜色僵住，立即将余绳收回，没去追落下去的铜坠。
墨影伏低身体，沿实岩看进去。
幽蓝之下有横斜的黑影，远近难辨，最近处似是一片向下的岩坡，却与外面的地面错着高度，再往深处，几层光影相互叠着，看不见任何人。
他等那阵风平了，才从旁边取一截断梁，将前端送进去。
木头触地，传回沉实的响，移向右边时却骤然一轻，末端坠下去，墨影手腕一翻，把仍握在手中的这一截收回，脸上没剩半点急着往里闯的意思。
“脚下只有左边能落，先把这里固定。”
他让阵师从外沿重新放下短板，板的一头压在已验石地，另一头仍扣着实梁，人留外面拉紧，待板面不再晃，才将护持落在两侧。
一名修士低声问，可要趁内侧未动，先进几个人探路。
墨影转过头，看向他手里准备拿出的第二张符。
“你进去看见什么，能退回来告诉我么？”
那修士朝缺口望去，嘴张了张，最后把符收回袖里，改去协助阵师稳板，背上已是一层冷汗。
幽蓝光落在墨影脸侧，他却将目光移向高处那一片预留的承力面，普通掌力只剥掉缺层后的薄壳，前头还有几重东西。
他已经够到门外，想再向里，便要看此前答应落下来的力量够不够重。
实报随一名修士送出护阵，先到山外原有联络处，墨影仍守缺口，等半晌后那边亮起回讯，才让阵师过来听。
水镜中青灯火苗晃了一下，玄灯子的声音传出，先要看现有落点。
阵师把主梁旁亲手描出的新纹举起，又让人将缺口外能站人的那截形貌映过去，蓝光只照到纸的一半，另一半是明确未探的空处。
玄灯子盯住主梁上的裂纹，问为何这里已有损。
“替第一下接了回力，没断，但不能再叫它白受。”
阵师答得发硬：“后头若是您说的那种力量，人得退开，梁也未必留得住。”
青灯忽然窜高，照得镜边发白，玄灯子伸指按住灯身，火又收回来，呼吸停了一息才继续。
“只须留下这一击的落处，把实纹送来，别再往内推。”
墨影听见，只问何时能回准信，玄灯子报不出即刻便到，说须循原来的上达符路传给列圣那边，待那头回话，再启承力面。
这一次，镜里的声音没再命所有人都往前站。
墨影让他将这句留给领队听，待两名护料武修也听清，才断开联络，转身命人把梁下剩余的工具撤走。
退下去的车夫看见蓝光，忍不住朝同伴咧嘴，前些日子一车车往这里送料，到头来只见退人、封槽，如今总算有一件看得见的成事。
可他刚想把空车停近些，护料领队便将他赶到旧线外，叫他把车头仍朝出山方向放，卸过一车不算往后都能站在这里。
阵师从缺口旁回来，手里捏着断掉的细绳，主动把松了一角的护腕重新绑紧，随后将第一张不再全是空白的内侧简图递给墨影。
图上只添了左边那段岩坡，墨影用指节点了点，令两人轮换守住能看见的口子，若里面有人移动，先辨来向，不许追离脚下这块地。
他把更多人留在后面，自己却没有退远，黑色身影站进主梁投下的阴影，目光一直落在幽蓝深处，等着看是谁会先来收走他们刚得到的这一小块前沿。
外关这一道幽蓝，到底还是亮起来了。
可这道新亮的光，尚未传到远处的驿路上。
从黑石关出来的四匹马，已在那条路上走了数日。
几日前，陈一天还在接连取柱的头两日，李玉瑶便在城内见到了一个回来报讯的脚行人。
对方没见过渊底，只说自己押过的那批货在燕回外围被拦，近来的铜梁与垫料越来越多，原先让人借宿的货棚也开始赶客。
他将被刮去一角的货签放到桌上，指出自己真正走过的路，越过哪处以后只是听旁人说的，便停在那里，不再往图里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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