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7章 夺脊换位 菌火留痕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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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矛钉进凿面时，李玉瑶脚边的石粉向外跳了一圈。
她抬剑退了半步，矛没有继续追脸，而是斜着压下来，将她方才准备踩过去的地方劈开一道口。
短衣武修从上方坡道落地，肩头沾着夜路的露气，鞋边全是旧货道上的灰，他拔矛时看了一眼地面，又向后问了一句。
不久前，他才从货道走到料路口，听过灰衣老者划下的界限，将气血收住，等那条仅容一人的实路露出，才从界外走了进来。
他到岩肩后方重新提矛，山肩上的目光也始终留在村路一侧，没人许他隔着这个口往外动手。
“就是这段？”
抱着测量铜片的人点头，指向与山根相连的一角，旁边插着粗木，那是上午留下的承力记号。
“守住这个，往下才能接着量。”
武修听完，矛尖一转，指住李玉瑶前胸：“退回去。”
苏思瑶已经把申南山拖到岩背，听见这话反而笑了，笑容刚起，短矛向她脚前一扫，铺在石面的两道白线便给蛮横震开。
她喉头发涩，把剩下的魂线收回，没有与那股远胜自己的气血硬扯。
真阳的热力挤进窄处，申晴雪只觉得面前像骤然压来一堵热墙，掌中阵尺贴着石面震动，根本不能拿来挡矛。
李玉瑶斜挪一步，剑尖没有迎上矛锋，而是切向卡在石角上的一截绳，绳身断开，底下吊着的碎石向空侧滚去。
那人扫她一眼，手上力道没减，下一矛便扎在她能退的那一步前。
李玉瑶手背紧了一瞬，压在体内许久的气血向上翻起，已将触到内腑，随着她呼吸一沉，又重新落回筋骨皮膜之间。
身后的三个人还站得住，来路也没有断，她将剑锋偏开，没有为了赢眼前这一口气，就先把他们留在原处。
苏思瑶看出司长指节收紧，脚下也跟着换了半步，原本还想扯住敌人衣角的线都撤了，先让申家兄妹退到能侧身的石后。
那名武修看见白线散开，嘴边动了动，矛尖又向前一送，明明没有刺中谁，狭窄地方却已经被他一点点挤满。
李玉瑶盯住他的腕，而不是盯住晃动的矛头，对方出手越直，回身护住插木角时便越要改变力向。
她把这一点记住，剑尖仍低垂着，等他下一次把长处压到最满。
李玉瑶被逼得转过身，鞋边划出半弧，后脚恰好站回昨日清出的凿痕内，衣摆给矛风扫掉一小角。
他不必知道她的来历，只凭眼前这点气血，就能把她往外赶。
苏星河在更高的坡面听到短矛撞岩的声音，刚换了重心，墨影的刃便从侧面斜来，割向他将要落下的那只脚。
苏星河抬腿避过，回掌压住对方肩线，一声闷响，两人各退了半步，身后岩壁被撞落一片浮皮。
墨影没有替底下的人喊话，他要的正是这个机会，苏若转身往下走，背心便会露在短刃前。
“你的人到了，便敢出来了？”
苏星河说完，五指并掌向前一送，墨影侧肩卸去大半力，袖口还是给震裂了一道，脸上那点笑意当即消失。
两名真阳后期的气血沿外坡相撞，逼到岩背折角。
申南山趴在更低的实石后，忽然看见对方每次收矛都会避开插木记号的那一角，连脚掌也不肯从那里重踏过去。
他想起那块被压裂的薄木，扯住苏思瑶袖子，压着嗓子把看到的事说了。
苏思瑶没把魂线往人身上送，反而将地上半段旧绳挑起，绕过最上头的粗木，再把绳尾送到李玉瑶脚边。
李一眼便明白，剑尖勾住绳身，向后一绷，那截粗木顿时斜了下去，连带底下松出的碎层朝承力角滚。
“你敢！”
短衣武修转矛拍开滚石，李玉瑶已趁他收势的空当，从凿面外沿横跨半步，剑光切入他方才站过的石隙。
这一剑不伤人，斩断的是拦在更下方的一根横木，原本只容脚尖踏的斜道露出来，尽头仍接着完整的岩背。
申晴雪扛起阵尺先下，落到实处便转身接哥哥，苏思瑶紧随其后，掌边魂线只拽住了一截将要甩向申南山后背的绳头。
李玉瑶最后离开，短矛追到她身后，矛尖刺进岩壁，气血震得她右腕发麻，无敌剑几乎磕在石面上。
她借势伏低身子，从横木让出的地方过去，没有回头逞强多砍一剑。
那名武修要跟着下，脚下粗木却又滑了一寸，旁边阵师脸都白了，伸手去扶又被余力烫得缩回来。
他骂了一声，只得先收矛，抬脚压住正在松动的实点，待把粗木重新钉稳，四个身影已转到下一折岩后。
李玉瑶站在那里，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急，手腕缓过来以后，才让申晴雪将阵尺递给申南山，腾出两只手下坡。
他们没打赢那个人，却从他一定要保的东西旁边，挤出了一条原本要被封死的路。
往下的石脊越走越陡，斜光被上方岩层挡住，山外常见的草渐渐少了，菌根却一片片露出来。
李玉瑶在每处能看清的落点先下，隔着普通短隙时便借足力跃过，落地再转身接人，不把所有断口都当成过不去的天堑。
真正耽搁他们的，是斜道尽头一片错开的石影，影里似有平路，申南山向侧面换了位置，才发现那条路根本不与脚下相接。
四人退回上一道岩背，沿贴着实壁的细窄缝隙绕了过去，水囊碰在石上，声音在深处传回来，比方才多了一重空响。
等他们再次见到较宽的地面，上方天光已经只剩一条斜亮，眼前却浮起幽蓝的微光，照出菌叶上厚厚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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