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超时空直播之思维创世界 十三(1/2)
第十三章精卫之问
一
神州的第三十天。
精开始了她的调查。
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变化。在别人眼里,她还是那个安静的、喜欢坐在溪边发呆的女孩。她每天照常采集,照常生火,照常和部落的人一起吃饭、睡觉。但她的眼睛,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那双眼睛里,多了什么。
一种审视的东西。一种怀疑的东西。一种像精卫衔着木石、永不放弃的东西。
她开始观察。
观察日出。
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,从西边落下。她连续看了七天,用石头在地上做记号——升起的位置,落下的位置,经过的时间。
第七天晚上,她看着那些记号,心里升起一股寒意。
一模一样。
每天升起的位置,分毫不差。每天落下的位置,分毫不差。每天从升起到落下的时间,分毫不差。
她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——《尧典》里说,帝尧命羲和观测天象,“历象日月星辰,敬授民时”。那时候她觉得,能把天象算得那么准,真厉害。
现在她觉得——
太准了。
准得不自然。
二
她开始观察季节。
神州有四季。春天暖,夏天热,秋天凉,冬天冷。她问部落里的老人,以前的春天是什么样。老人说:和现在一样。
她又问:有没有哪年春天来得特别早,或者特别晚?
老人摇头:没有。每年都一样。
她又问:有没有哪年夏天特别热,或者冬天特别冷?
老人还是摇头:没有。每年都一样。
精的心越来越沉。
她想起另一本书——《夏小正》。那里面写着每个月的物候:正月启蛰,雁北乡;二月杏花盛开,仓庚鸣叫;三月桑叶萌发,蝼蝈鸣叫……一切都被安排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但那是历法,是人用来记录自然的工具。
不是自然本身。
如果自然本身就像历法一样精确,每年都一样,从来没有误差——
那还是自然吗?
她想起夸说过的话:“如果世界是完美的,为什么要有边界?”
现在她有了自己的问题:
如果世界是完美的,为什么从来没有意外?
三
第三十三天。
精找到了更多的“证据”。
她观察人的寿命。部落里的人,死的时候都差不多大——有的早几天,有的晚几天,但都在一个范围里。没有夭折的婴儿,没有英年早逝的青年,没有活得太久的老人。每个人都按部就班地活着,按部就班地死去。
她观察人的情感。相爱的人会在一起,不爱的人会分开。但没有人爱得死去活来,没有人恨得不共戴天。一切都在“恰到好处”的范围里,从不越界。
她观察那些“后羿之弓”。确实,每个人遭遇挫折时,都会有人帮助。但那些帮助,也恰到好处——不多不少,刚好够用。没有人需要拼尽全力,没有人需要孤注一掷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像——
像设计好的。
精坐在溪边,看着水流。
水还是那样流着,永远不停,永远向前。但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这条溪,为什么一直流?它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?它流过的地方,有没有改变什么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她要找一个人。
那个唯一可能懂她的人。
四
第三十五天夜里。
精独自走到部落外面的空地上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大地一片银白。她抬起头,看着天空,看着那轮明月,看着那些永远不变的星辰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:
“天父,地母。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吹过,草叶沙沙作响。
她继续说:“你们在看着我们,对吗?”
还是沉默。
她的声音开始变大:
“像伏羲看着八卦,像神农看着百草——你们一直在看着我们。对吗?”
沉默。
精的眼里涌出泪水。但她没有停。
“你们创造了完美。但你们也创造了牢笼!”
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。
“夸曾经想打破牢笼。他想知道山外面是什么,想知道太阳落下去的地方,想知道为什么要有边界。然后他变了。一夜之间,他变成了另一个人。他不再追问,不再渴望,不再——追了。”
她握紧拳头。
“是你们做的吧?是你们把他变成了那样。你们这不是爱,是控制。像商纣囚禁文王,像秦始皇焚书坑儒——你们把最珍贵的东西,从他心里拿走了!”
她对着天空大喊:
“你们凭什么?!”
五
昆仑之巅,吴月浑身一震。
她听见了精的每一个字。那些话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。
“她……她知道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大猫站在她身边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——那里面有痛苦,有愧疚,有一丝深深的、他永远不会承认的恐惧。
“大猫。”吴月转头看他,“我们……我们是不是做错了?”
大猫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不能干预。”
吴月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不能干预。”大猫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精卫填海,从来没有人帮过她。这是她的路,她必须自己走。”
吴月看着他。
“可她是我们的孩子。我们的思维碎片构成的——”
“所以更不能干预。”大猫打断她,“如果我们现在回应她,她会怎么想?她会觉得自己的质问是对的,会觉得自己有权力质疑神。然后呢?然后她会要求更多。要求我们解释,要求我们道歉,要求我们把夸变回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能做到吗?”
吴月沉默了。
她想起夸被修改后的样子。那团火,熄灭了。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,没有了。即使他们想,也回不来了。因为那不是简单的“开关”,那是底层代码的改变——一旦修改,就无法复原。
就像娲灵说的:五色石虽美,却终究不是原来的天。
大猫握住她的手。
“让她走。”他说,“让她问,让她查,让她做她想做的事。无论结果如何,那是她的选择。”
吴月看着他。
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怕吗?”
大猫愣了一下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她真的找到答案。怕她知道真相。怕她——”
大猫摇摇头。
“我不怕她知道真相。”他说,“我怕的是——她知道真相之后,还会不会继续填海。”
六
精没有得到回应。
她在空地上站了很久,喊了很久,哭了很久。但天空始终沉默,月亮始终明亮,星辰始终不变。
没有人回答她。
她终于累了,蹲下来,抱着膝盖,把头埋在臂弯里。
但她的脑子还在转。
如果天父地母不回答,说明什么?
两种可能。
一种:他们不存在。她对着空气喊了一夜,像个傻子。
另一种:他们在,但不想回答。因为——因为他们不敢。
精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那光,和夸曾经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们不回答,我就自己找。”
她站起来,擦干眼泪。
“我精卫的后人,从来不靠别人。”
七
第三十六天。
精找到了夸。
夸正在田里翻地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他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——那种没有疑问的、平静的、被“调整”后的笑。
精站在田边,看了他很久。
她想起以前的夸。那个每天去边界、每天追问、眼睛里燃着火的人。那个说“精卫是你祖先,她填海是因为不服”的人。那个在禺谷前站了一整个下午,看着太阳落下去的人。
那个人,还在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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