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长城计划,奇迹降临(1/2)
联邦纪元八年三月十七日。
凌晨三时四十七分。
北纬47度,东经127度。
这片开阔地没有名字。
末世前,它是一座废弃的国营农场。灌溉渠早已干涸,拖拉机锈蚀成骨架,宿舍楼的屋顶在十七年前的第一场辐射雨中坍塌。如今只剩龟裂的晒谷场,以及齐膝高的、顽强抗辐射的野草。
凌晨的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冻土带特有的铁锈味。
“血牙”站在矿用自卸车顶,用那台从联邦黑市走私来的红外望远镜,一遍遍扫描前方三公里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战壕。
没有拒马。
没有自动炮塔。
没有联邦装甲旅的蓝色识别信标。
只有那片沉默的、在夜风中起伏如海的荒草地。
“老大,”副手凑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们是不是撤了?”
“血牙”没有回答。
他想起昨天深夜收到的那条广播。
“联邦边境线没有地雷。”
“没有自动机枪。”
“没有格杀勿论。”
“只有一张告示牌。”
“上面写着——欢迎回家。”
他以为那是心理战。
他打了十七年仗,见过无数种心理战——诱降广播、伪造的投诚画面、甚至敌方指挥官伪造的投降书。
但从没见过这种。
“欢迎回家”?
这里不是家。
这里是边境线。
这里是战场。
这里是——
他的望远镜镜头里,依然只有那片沉默的荒草地。
什么都没有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不正常。
“再等十分钟。”他说。
同一时刻,南线。
红岩峡谷出口。
杜克把那根早就没味的烟蒂咬成烂泥,吐在装甲车履带下。
他的面前是两千三百名已经完成攻击队形展开的匪徒。
三台轻型装甲车居中,机动火力分队在两翼,步兵散兵线在最后。
这是他能拿出的最标准的战术队形。
训练了七年,从未实战过。
因为实战从来不需要队形。
实战只需要比敌人更狠、更快、更不怕死。
但今天,他的敌人没有出现在预定的交战线上。
前方三公里,只有一片空地。
空地后方,是联邦边境哨所——那盏探照灯从昨晚就熄灭了。
哨所门口的告示牌,隔着三公里看不清字迹。
但杜克知道上面写着什么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他吐掉嘴里最后一丝烟草纤维。
“传令。”他说,“前锋营,试探性接敌。”
“接触线:前方两公里。”
“发现任何防御工事,立即后撤。”
“没有命令,不许开火。”
传令兵愣了一下。
“团长,不打第一枪?”
杜克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像冻土带那些被冰封了一万年的猛犸象——瞳孔里只有灰白色的、没有任何温度的疲倦。
“这一枪,”他说,“让议长自己打。”
凌晨四时整。
北线。
“血牙”的十分钟等待时间结束了。
望远镜里依然什么都没有。
他放下望远镜,从车顶跳下来。
靴子砸在冻土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“弟兄们。”他环顾四周。
三百七十张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若隐若现。
每一张脸上都有疤痕。
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。
“联邦人说没有地雷。”
“你们信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继续问:
“联邦人说欢迎回家。”
“你们信吗?”
依然没有人回答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也不信。”
“但五百万信用点是真的。”
“希望壁垒仓库里的粮食、药品、净水——都是真的。”
“拿了这笔钱,你们可以不用再舔血。”
“你们的孩子可以不用生下来就会开枪。”
他停顿。
“——我他妈甚至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孩子。”
人群中有人笑了一声。
很轻。
像冻土在春天第一次解冻时的龟裂声。
“所以,”他说,“我要去确认一下。”
“确认那片草地,到底有没有地雷。”
他转身,走向边境线。
身后,三百七十个人同时动了。
不是跟随。
是并肩。
“老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他妈不要命了?”
“命不值五百万。”
“值。”
“……”
“值。”
“血牙”没有回头。
他的嘴角那道四十七针的旧疤,第一次——
不是因疼痛而抽搐。
凌晨四时十三分。
南线。
杜克的前锋营已经推进到距离边境哨所一点七公里处。
依然没有地雷。
依然没有自动机枪。
依然没有任何抵抗的迹象。
前锋营指挥官停下车,用加密频道向后方请示:
“团长,是否继续前进?”
杜克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前方那片荒草地。
看着荒草地尽头那盏熄灭的探照灯。
看着探照灯下那块写着“欢迎回家”的告示牌。
十七年了。
他第一次离“家”这么近。
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进去。
“……待命。”他说。
凌晨四时二十分。
北线。
“血牙”踏上了边境线。
他的靴底碾过干燥的草茎,发出清脆的咔嚓声。
没有爆炸。
他走了第二步。
没有爆炸。
第三步。
第四步。
第五步。
第十七步。
第四十七步。
他的身后,三百七十个人已经越过了边境线标志桩。
没有人伤亡。
没有人触发任何机关。
这片被联邦广播说了无数遍“没有地雷”的土地——
真的没有地雷。
“血牙”停住脚步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。
那是一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野草,叶片边缘有细密的锯齿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他十七年没见过野草。
精英堡垒核心区没有野草,只有定期修剪的人工草坪。
边境隔离带没有野草,只有辐射变异后长出黑色斑块的荆棘。
而这里——
这里有草。
有会开花的野草。
他蹲下身。
伸手触碰那株草。
叶片冰凉的触感透过战术手套的薄层传导至指尖。
很轻。
很软。
很——
像他女儿末世第七年死在他怀里时,最后抓住他手指的力道。
他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三秒。
五秒。
七秒。
他站起身。
没有回头。
“全体注意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如生锈的锯条,“前方无雷区,无自动火力。”
“呈战斗队形——推进。”
三百七十个黑色身影开始向前移动。
靴底碾过野草的咔嚓声连成一片。
像春天第一次解冻时,整条河的冰面同时龟裂。
凌晨四时三十三分。
南线。
杜克的前锋营越过一点五公里线。
依然没有抵抗。
但前锋营指挥官突然停下车。
不是接到命令。
是他看到了什么。
前方八百米。
边境哨所后方。
那片开阔地的地表——
在动。
不是风吹草动。
是地壳本身的运动。
无数细密的裂纹从地表深处向上蔓延,像蜘蛛网,像叶脉,像某种沉睡万年的巨兽在苏醒前最后一次呼吸。
裂纹在扩张。
在连接。
在形成某种规律性的几何图案。
“团长——”前锋营指挥官的声音骤然尖锐。
杜克已经看到了。
他的瞳孔在零点三秒内收缩到针尖大小。
“全体——”
他的命令还没出口。
大地开始轰鸣。
那不是地震的轰鸣。
那是机械的轰鸣。
是四千七百台巨型液压泵同时启动、十七万吨复合装甲板从地下升起、三千七百公里预埋电缆同时通电时——
整个地壳发出的共振。
北线。
“血牙”的右脚悬在半空。
他脚下的地面正在隆起。
不是缓慢的隆起。
是炸裂式的隆起。
龟裂的晒谷场从中央断裂,钢筋混凝土碎块像被巨人掀翻的积木一样向两侧抛飞。一条宽达十七米的黑色裂缝在他前方三十米处豁然裂开,裂缝边缘是工整的、机械切割般的直线。
裂缝深处,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刺破黎明前的黑暗。
那是复合装甲板。
厚度零点七米,倾角七十三度,表面喷涂着与冻土同色的伪装涂层。
它在上升。
在巨型液压支柱的推动下,以每秒三米的速度,从地下十七米深处——
破土而出。
第一块装甲板露出地表时,“血牙”没有动。
第三块装甲板完成对接锁定时,他没有动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