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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1章 制度融合,人心归附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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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邦纪元八年四月一日。

清晨六时。

精英堡垒第三区,原区管理站大楼。

这栋七层建筑的外墙还保留着末世前的水刷石饰面,灰白底色上布满十七年辐射尘浸出的黄褐色泪痕。底层的铁栅栏门半敞着,门轴锈蚀严重,推开时发出濒死动物般的哀鸣。

老陈站在门口。

他没有穿那件象征留守理事会首席执政官的正式制服。

他穿着七十三年前第一次走进希望壁垒时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。

袖口磨破。

领口线头松散。

左胸口袋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——红、蓝、黑。

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
“首席,”身后的年轻助理压低声音,“您确定不要警卫随行?”

老陈没有回头。

“今天是来发身份证的。”他说,“不是来打仗的。”

他跨过那道锈蚀的门槛。

一楼大厅里,三百七十人已经排成蜿蜒的长队。

他们曾经是精英堡垒第三区配给委员会的办事员、户籍登记员、物资清点员。

此刻,他们是联邦融合计划第一批接受“岗位保留”评估的前政权基层公务员。

队伍很安静。

不是秩序井然的安静。

是不安的安静。

每个人手里都攥着薄薄一沓文件——那是他们过去十七年的工作履历、三年前最后一次绩效考核评分、以及一份用联邦标准格式重新填写的《岗位意向申请书》。

申请书最后一栏是空白的。

“本人承诺:入职联邦行政部门后,将恪守《联邦基本法》第三条、第七条、第十七条之规定……”

“……以劳动换取尊严,以协作取代倾轧,以建设对抗毁灭……”

“……自愿接受联邦行政伦理委员会的终身监督……”

“……签名:______”

这一栏没有人敢填。

因为十七年来,精英堡垒的任何“承诺书”最后都变成了“认罪书”。

老陈走到队伍最前端。

他从胸袋抽出那支红色记号笔。

在第一名办事员空白签名栏里,写下两个遒劲的大字:

“陈建国”

然后他抬头。

看着那张因恐惧而紧绷的、四十七岁男人的脸。

“我叫陈建国。”他说,“末世前是黑龙江省第四建筑公司的土木工程师。”

“末世后,在77号安全区仓库睡了三年。”

“联邦成立那年,我七十三岁。”

“这辈子没进过政府大楼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今天,我是联邦留守理事会首席执政官。”

他把申请书递回去。

“签名只是一个形式。”

“重要的是——”

他看着队伍里那三百七十双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睛。

“——你们接下来怎么做。”

沉默。

三秒。

五秒。

七秒。

第一个办事员拿起笔。

他在“陈建国”旁边,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字迹颤抖。

但笔画清晰。

“王志明”

然后是第二个。

第三个。

第一百个。

第三百七十个。

老陈把红色记号笔插回胸袋。

他转身,走向二楼。

身后,大厅里开始响起低低的、压抑的抽泣声。

不是恐惧。

是被信任。

上午九时。

第三区管理站二楼会议室。

原精英堡垒第三区行政长官——一个五十三岁、头发半秃、戴着厚瓶底眼镜的男人——坐在长桌末端。

他的名字叫文森特·陈。

没有血缘关系。末世后,太多幸存者丢弃了原姓,用职业或地名为自己重新命名。

“我是搞城市规划的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说过话,“末世第七年,我主持设计了第三区的雨水收集系统。”

“验收那天,核心区来了个技术顾问。”

“他说,管道直径太粗,浪费材料。”

“我说,粗一点,雨季不容易堵。”

“他说,堵了再修。”

“那年夏天,第三区下了四场暴雨。”

“雨水收集系统堵了三回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第四回,堵死的管道倒灌进地下避难所,淹死十一个孩子。”

“那以后,我再没画过一张图纸。”

老陈看着他。

“你现在能画了吗?”

文森特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老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他从桌下拖出一卷泛黄的、边角卷曲的工程蓝图。

那是他熬了十七夜画完的。

《精英堡垒第三区·雨水管网改造方案·联邦标准版》

封面右下角,他用铅笔轻轻写着:

“管道直径47厘米。”

“再也不堵了。”

老陈接过图纸。

他翻到第七页——那是管网最复杂的核心交汇段设计图。

每一根管道的走向、坡度、接口类型、材料标号,都用红蓝铅笔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角落里还画着一株小小的、叶子边缘带锯齿的野草。

那是末世前,他女儿上小学时美术课最爱画的图案。

老陈没有问文森特的女儿现在在哪里。

他只是把图纸平铺在桌上。

从胸袋抽出那支蓝色记号笔。

在审批栏写下:

“批准。立即开工。”

“——陈建国”

文森特看着那四个字。

他的厚瓶底眼镜镜片上蒙起一层白雾。

他没有擦。

只是用袖子狠狠抹了一下脸。

然后他站起来。

“第三区排水抢修队,”他说,“十七年前就解散了。”

“但我知道队员都住哪儿。”

“我去叫他们回来。”

他走向门口。

走到一半,停住。

没有回头。

“首席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女儿当年也在那间地下避难所里。”

“她八岁。”

“……最喜欢美术课。”

老陈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把桌上那幅图纸又拉近了一点。

看着那株锯齿边缘的野草。

看了很久。

下午三时。

第三区中心广场。

联邦物资发放点的帐篷已经支起来四十七顶。

每一顶帐篷下,都排着比早上更长的队伍。

队伍里不再只有沉默的中年人。

还有孩子。

还有老人。

还有拄着拐杖、推着木板轮椅的重伤幸存者。

陈阿婆从轮椅扶手上探出身子,努力伸长脖子,看着帐篷里的物资官。

“今天有被子吗?”她的声音嘶哑,但每个字都像攒了三天的力气。

物资官从货架上取下一床真空压缩太空棉被。

“有。您要几床?”

陈阿婆伸出三根手指。

“三床。”

“一床我盖。”

“一床存着,等孙女回来。”

“还有一床——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——还有一床,帮我寄到长城。”

物资官愣了一下。

“寄给谁?”

陈阿婆低下头。

她的手按在那张边缘起毛的临时公民身份卡上。

“寄给那个每年3月17日往我孙女宿舍寄饼干的人。”

“地址栏就写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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