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新生与邀请(1/2)
那个梦越来越清晰。
不再是模糊的声音,不再是遥远的光点。李戮开始看见碎片——断裂的石柱,流动的光河,一棵通体银白的巨树,树冠伸向没有天空的方向。
还有一个人影。
站在树下。
很小。很远。但他在梦中知道,那是她。
他想走近。但每一次,当他迈出脚步,梦境就开始崩塌。光河倒流,石柱粉碎,那棵银白的树像被风吹散的灰,一点一点消失。
最后剩下的,只有那双眼睛。
看着他。
像在说什么。
却听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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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醒来时,左臂上的烙印烫得惊人。
他低头看,那枚星形印记在黑暗中燃烧——不是比喻,是真的在燃烧。淡金色的光从烙印中心透出来,照亮了整个住舱。
他握紧拳头。
心跳。
一秒一次。
和烙印同步。
但这一次,同步的不只是节奏。
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。
不是温热。不是脉动。是一种——
意图。
像很远很远的地方,有人在用尽全身力气,向他传递一个信息。
他还看不懂。
但他知道,那个信息很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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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通讯频道响了。
沈濯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:
“立刻来技术组。出事了。”
李戮推门进去时,检测舱里站满了人。韩远在,姜雨柔在,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技术人员。所有人都盯着投影屏幕。
屏幕上是一组波形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李戮问。
沈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她只是盯着他,目光落在他左臂上。
“它昨晚是不是有变化?”
李戮沉默了一瞬。
“它在发光。”
“多亮?”
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。”
沈濯深吸一口气,转向屏幕。
“这不是洪荒那边的信号。”她说,“这是——你这边发出的。”
她放大了波形图。
“昨晚凌晨三点十七分,你的烙印释放了一次能量脉冲。强度是之前的三十七倍。脉冲持续了零点三秒,然后——”
她调出另一组数据。
“洪荒方向,有一个信号,和你的脉冲完全同步地,回应了。”
李戮盯着屏幕。
那两组波形,像两面镜子。
完全对称。
“这不是单向的寻找了。”沈濯的声音很轻,“这是双向的连接。”
“她在回应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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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雨柔把李戮叫到一边。
“你在梦里看见了什么?”
李戮描述那些碎片——断裂的石柱,流动的光河,银白的巨树,树下的人影。
姜雨柔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银白的树?”她重复。
“嗯。”
“树干上有纹路吗?”
李戮想了想。在梦里,那棵树太远了,他看不清细节。但就在姜雨柔问出口的那一刻,一个画面突然闪过——
树干上,有流动的光。
像血管。
像河流。
像——
“像烙印。”他说,“树干上的光,和我左臂上的烙印,是一样的。”
姜雨柔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
“那不是树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她抬眼看他。
“她在让你看什么东西。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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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李戮没有等梦境来找他。
他主动闭上眼睛,让自己的心跳沉入那个节奏。
一秒一次。
一秒一次。
一秒一次。
黑暗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成形。
不是碎片。
是完整的画面。
他看见了——
那棵银白的树。近在咫尺。
树干上的光纹在流动,像有生命。树冠伸向虚无,每一片叶子都是半透明的,叶脉里流淌着淡金色的光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是她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喜悦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声音很远,像隔着无尽的水域传来。但这一次,他听清了每一个字。
“母亲在找。”
“找什么?”
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两个字。
李戮醒来时,左臂上的烙印在剧烈颤抖。
他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。
新生元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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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整个基地都在谈论这件事。
不是因为李戮说了什么——他没有说。是因为沈濯的仪器检测到了异常。
从凌晨三点开始,洪荒方向的信号频率突然增加了三倍。不是同一个信号,是无数个信号,像潮水一样涌向某一个方向。
那个方向,是基地。
是李戮所在的住舱。
“它们在定位你。”沈濯说,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紧张,“不是她一个人。是整个洪荒——所有那些光,所有那些生命,都在用你能接收的方式,向你传递同一个信息。”
她把屏幕上的数据调出来。
密密麻麻的波形,全部指向同一个关键词——
新生元素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韩远问。
没有人能回答。
但李戮知道。
他在梦里看见了。看见了银白的树,看见了流动的光,看见了她的眼睛。
母亲在找。
找的东西,能让洪荒——
新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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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。
李戮又站在那棵老树下。
冬天的风很冷,吹得树叶沙沙响。他抬起头,看灰蓝色的天空。那颗比标准恒星略大的太阳正在西沉,把最后一抹光投在他脸上。
他抬起左手。
烙印在发光。
不是烫,是温。像一个人的体温。
他知道,她在那边。
在银白的树下,在流动的光河旁,在无数生命中间,用她能用的所有方式,向他传递那个信息。
母亲在找新生元素。
但为什么告诉他?
为什么让他看见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他会等。
等她把那个信息传递完。
等她找到办法。
等她回来。
夜风吹过,树叶沙沙。
远处,有夜鸟啼鸣。
左臂上,那枚烙印轻轻一闪。
一秒一次。
像在说:
快了。
三天后,信号停了。
不是逐渐减弱,是戛然而止。像一扇正在说话的门,突然被人从另一边关上。
沈濯的技术组疯了似的调整所有仪器,扫描每一个波段,但屏幕上只剩下寂静的噪点。洪荒方向,什么都没有。
“不可能。”沈濯盯着屏幕,声音沙哑,“三天前还有三十七组并行信号,现在连基础载波都消失了。除非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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