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5章 树心．苏醒（2/2）
像生命本身，正在重新注入一具干涸了太久的身体。
李戮感觉到左臂上的烙印在燃烧。不是疼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——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那枚烙印，进入他的身体，又从他身体里流出，回到那团光里。
循环。
交换。
连接。
“它在和你建立联系。”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“母亲在和你建立联系。你愿意吗？”
李戮转过头看她。
她眼睛里的淡金色光焰比任何时候都亮，亮到几乎看不清她的表情。但他能感觉到她手上的力度——她在用力握着他的手腕，像在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“你希望我愿意吗？”
她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她说：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。我不知道这对洪荒意味着什么。我不知道母亲醒过来之后会发生什么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。
“我只知道——她等了你很久。”
“比我等你还久。”
李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转回头，看着那团光。
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。
向前迈出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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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团光吞没了他。
不是吞噬。是接纳。像一片海接纳一滴水，像一棵树接纳一片叶子，像一个母亲——
接纳一个孩子。
李戮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。
没有上，没有下，没有左，没有右。没有树干，没有光纹，没有她。只有无边无际的淡金色光芒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又向四面八方散去。
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她的声音。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声音。是一个更古老、更庞大、更深沉的声音，像大地在说话，像海洋在呼吸，像无数个世界在同时低语：
“你来了。”
李戮站在原地，没有说话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一个存在对话。
那个声音没有等他回答。它继续说，一个字一个字，慢慢地，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：
“我找了很久。”
“找了很久很久。”
“久到我以为永远找不到。”
“然后我找到了你。”
李戮开口：“找到我什么？”
沉默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然后那个声音说：
“找到你能给我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不想给的东西。”
李戮皱起眉。
“我不懂。”
那个声音没有解释。它只是说：
“你会懂的。”
“等她教会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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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芒退去。
李戮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跪在树干内部的地面上。双手撑着地，大口喘气。全身都被汗水浸透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她蹲在他面前，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，眼睛里的光焰暗了下去，变成一种很淡很淡的金色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李戮抬起头看她。
“它说什么了？”
她沉默了一瞬。
“说什么了？”
“它说——”李戮顿了顿，“让我等她教会我。”
她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恐惧。不是惊讶。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，像悲伤，又像释然。
“它让你等我？”
“嗯。”
她垂下眼睛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的烙印还在跳，但跳得很慢，很慢。
“那你知道它要你给什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李戮等她说下去。
但她没有说。
她只是站起来，伸出手，把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“走吧。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洪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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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干外面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那棵银白的树在发光。不是之前那种流动的光纹，是整棵树都在发光。从树根到树冠，从每一片叶子到每一根枝干，都在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。
光芒向四周扩散，照亮了原本灰暗的空间。
李戮这才第一次看清他们所在的地方。
不是洞穴。不是山谷。是一片——
废墟。
无数断裂的石柱，倾斜着插在地面上。无数坍塌的建筑，像被时间碾碎的骨头，散落在各处。无数流动的光河，在废墟之间蜿蜒，像血液在伤痕累累的身体里流淌。
那棵银白的树，就矗立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。
唯一活着的东西。
“这是洪荒？”他问。
“这是洪荒。”她说，“至少，是现在的洪荒。”
她指向远处。
“那边，曾经是核心区。再那边，是居住区。再那边，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战场。”
李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无尽的废墟，无尽的灰暗，无尽的死寂。
“和谁打？”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转过身，看着那棵发光的树。
“母亲睡了很久。”
“久到我们都以为她永远不会醒。”
“但她醒了。”
她转过头看他。
“醒来的不只是母亲。”
李戮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话。
“还有别的东西？”
她没有回答。
但她眼睛里的光焰，又开始亮起来。
不是温暖的光。
是警觉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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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废墟的尽头，有什么东西动了。
很黑。比周围的灰暗更黑。像一块墨滴进了水里，正在缓慢地、坚定地，向这边蔓延。
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走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它醒了。”她说，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恐惧，“它——也醒了。”
她拉着他就跑。
身后，那片黑暗越扩越大。
越扩越快。
像有什么东西，正在从亿万年的沉睡中苏醒。
而它醒来的第一件事——
就是追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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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一章预告”
母亲醒了。
另一个东西也醒了。
李戮将面对一个选择——
留下来，还是逃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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