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6章 风雨（1/2）

考验来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。

那是一个普通的傍晚。小树照例坐在树下，和那些光点说话。他给它们起新名字，讲学校里发生的事，有时候还会唱歌——跑调跑得厉害，但光点们从来不嫌弃，反而围着他飞得更欢。

然后，天变了。

不是慢慢变的。是一瞬间。灰蓝色的天空像被人撕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漆黑的底色。那颗比标准恒星略大的太阳还在西沉，但光线照不到基地——被那道口子吸走了，像水流入下水道。

风起来了。

不是普通的风。是那种带着啸叫的、能把人刮倒的狂风。起降坪上的小型飞行器被吹得东倒西歪，食堂的窗户哐当作响，那棵老树的枝条被吹得几乎贴到地面。

但最奇怪的——

那棵“家”树，一动不动。

狂风从它身边掠过，像河水绕过礁石。树冠里的光点没有乱飞，而是聚拢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，把整个基地笼罩在内。

光罩外面，狂风呼啸。

光罩里面，一片宁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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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冲出门的时候，阿暖已经站在树下了。

她仰着头，看着那道天空中的裂口。眼睛里的光焰亮得惊人，比任何时候都亮。左臂上的烙印在剧烈跳动，不是害怕，是——

警觉。

“是什么？”李戮跑到她身边。

阿暖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抬起手，指向那道裂口。

李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
裂口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不是光点那种动。是另一种——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，正在试图挤过来。一点一点，缓慢而坚定。每挤进一点，那道裂口就扩大一点，狂风就更猛烈一点。

“它想过来。”阿暖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“谁？”

阿暖沉默了一瞬。

“我不知道。但它认识我。认识你。认识这棵树。”

她转过头看他。

“它来自洪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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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濯的通讯在下一秒响起。

“李戮！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！规模前所未有！来源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里有一丝颤抖。

“来源是你心里那颗种子。”

李戮愣住了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
那颗种子在跳。但不是之前那种平稳的跳动。是剧烈的、混乱的、像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挣扎的跳动。

“它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沈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：“我不知道。但它释放的能量正在和天空那道裂口产生共振。就好像——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就好像它在召唤什么东西过来。”

阿暖走到李戮身边，把手按在他胸口。

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不是召唤。”她说，“是回应。”

“回应什么？”

阿暖抬起头，看着那道裂口。

“回应那个东西。”她说，“那个来自洪荒的东西。那颗种子认识它。它们之间——有联系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就像我和那个‘我’之间的联系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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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冠里的光点开始动了。

不是乱飞。是排成队，排成一条长长的光河，向天空中的裂口飞去。一颗接一颗，像无数盏小小的灯，义无反顾地飞向那片黑暗。

小树在树下喊：“别去！回来！”

但光点们没有回来。

它们飞进裂口，消失在那片黑暗中。

然后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
裂口停止了扩张。

狂风减弱了。

那个正在挤过来的东西，停住了。

李戮看着那些光点一颗接一颗消失在黑暗中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它们在和它说话。”他说。

阿暖点点头。

“它们在告诉它——这里有什么。”

“有什么？”

阿暖看着他。

“有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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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口深处，那个东西动了。

不是继续挤过来。是后退。

一点一点，缓慢地，像在犹豫，像在思考，像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。

然后，它开口了。

不是用声音。是直接用意念，落在每一个人心里。

一个巨大的、低沉的、像从远古传来的声音：

“我找了很久。”

“找了很久很久。”

“久到我以为永远找不到。”

“然后我找到了这里。”

“但这里——已经有主了。”

沉默。
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
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：

“那些光点告诉我。这里有家。有孩子。有树。有你们。”

“它们问我——要不要留下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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