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异变（2/2）

“每一次用，都会有代价。对吗？”

李戮还是没有说话。

但他的沉默，就是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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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政府送来了一个金属箱子。

箱子里是一支注射器。注射器里是一种淡蓝色的液体——进化药剂。

“它会激发你体内所有的潜力。”特使说，“包括那枚烙印里的净化之力。但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副作用未知。”

李戮拿起那支注射器，对着光看。

淡蓝色的液体在里面轻轻晃动，像某种活着的东西。

“会死吗？”他问。

特使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有可能。”

李戮点点头，把注射器放回箱子里。
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
特使走后，他一个人走到那棵“家”树下。

树干上的字还在。那行“慢慢今天来了”旁边，又多了一行小字：“小树今天跳绳赢了慢慢。”
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那些字。

光纹跳了跳。

像在问：怎么了？

他没有回答。

只是抬起头，看着树冠深处那些飞来飞去的光点。

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：

“你在吗？”

沉默。

然后，树干上的光纹开始流动，汇聚成一行字：

“在。”

是慢慢。

它没有现身，但它一直在。在那棵树里。在这个家的深处。在每一个光点跳动的瞬间。

李戮看着那行字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光纹顿了一下。

然后变成另一行字：

“知——道。”
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可能回不来。”

光纹又顿了一下。

然后，慢慢从树里走了出来。

它现在可以自由出入这棵树了。这是它学会的最后一件事——把身体留在这里，把意识融进树里，随时出现，随时消失。

它走到李戮面前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
那双眼睛里有无数光点在闪烁。

“我——陪——你——去。”它说。

李戮愣住了。

“你不能去。那东西会侵蚀你——”

“它——侵——蚀——不——了——我。”慢慢打断他，“我——是——从——黑——暗——里——生——出——来——的。那——些——东——西——对——我——来——说——”

它想了想，找一个词。

“像——同——类。”

李戮看着它。
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
慢慢点点头。

“你——教——过——我。家——就——是——不——用——一——个——人。”

它伸出手，握住李戮的左手。

那枚烙印在它掌心里轻轻跳了跳。

像在说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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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飞船起航。

起降坪上站满了人。韩远蹲在树下抽烟，烟雾飘起来，和那些光点混在一起。姜雨柔站在人群后面，没有说话。沈濯盯着手里的检测仪，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。小树站在最前面，眼眶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

阿暖站在李戮面前，握着他的手。

“活着回来。”她说。

李戮点点头。

“会的。”

阿暖看着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她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

“去吧。”

李戮转身，走向飞船。

慢慢跟在他身后。

走到舱门口，慢慢忽然回头，看向小树。

小树举起手，用力挥了挥。

“慢慢！回来教我跳绳！”

慢慢想了想，慢慢举起手，也挥了挥。

“好。”

然后它走进舱门。

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。

引擎启动。

飞船缓缓升起，向那颗被黑暗侵蚀的小行星飞去。

李戮坐在舷窗边，看着光点变成星星，又消失不见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左手里的注射器。

淡蓝色的液体在轻轻晃动。

他把注射器放下，看向慢慢。

慢慢坐在他对面，也在看着窗外。

“怕吗？”他问。

慢慢想了想。

“不——怕。”它说，“你——在。”
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们一起去。”

窗外，那颗小行星越来越近。

黑色的、脉动着的东西覆盖了整个表面。

那里面，有无数变异的生物在嘶鸣，在吞噬，在生长。

但它们不知道——

它们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
是一个从洪荒归来的战士。

是一个从黑暗里生出的孩子。

是一枚带着净化之力的烙印。

是一个——

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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