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8章 大荒（2/2）

最后，他们来到山顶。

山顶是一片平地。平地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头。石头是黑色的，光滑得像镜子。

石头前站着一个人。

背对着他们。

穿着古老的衣袍，长发披散。

那个背影，李戮认识。

他见过。

在梦里。

那是——

他自己。

前世的自己。

那个身影慢慢转过身。

脸——和李戮一模一样。

但眼睛不一样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现在的李戮那种温和，而是另一种——锋利，坚定，像刀锋。

它看着李戮。

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它开口了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李戮没有说话。

那个身影继续说：
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
它伸出手，指向那块黑色的石头。

“来看看——你留下的东西。”

李戮走过去。

站在那块石头前。

石头上，刻着字：

“混沌体李戮，战死于大荒历三万七千二百年。以身为祭，封印黑暗。后世来人，见此石者，当知——家不在远方，在脚下。”

李戮看着那行字。

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转过头，看着那个身影。

“你是我的前世？”

那个身影点点头。

“我是你留下的一道印记。等你来的时候，告诉你一些事。”
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那个身影看着他。

“你死的时候，孤独吗？”

李戮愣住了。
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那不是他的记忆，那是前世的记忆。

但他想了想，说：

“应该是孤独的。”

那个身影点点头。

“是孤独的。”它说，“非常孤独。”

它看着李戮身后的阿暖、慢慢、墟。

“但你不一样。你有人陪。”

它笑了。

不是苦笑。是欣慰的笑。

“所以我来告诉你——你可以不回来。”

李戮皱起眉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那个身影说：

“这道印记存在的原因，是告诉你——你不必走我的路。你不必一个人战斗，一个人死，一个人孤独。”

它看着他。

“你可以回去。回你的家。和这些人一起。”

它顿了顿。

“大荒会自己照顾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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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
那个身影愣了一下。

“我？”

李戮点点头。

“你等在这里，等了这么久。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？”

那个身影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是。”

李戮走到它面前。
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
那个身影看着他。

“我只是一道印记。你听完我的话，我就会消失。”

李戮摇摇头。

“不对。”

那个身影愣住了。

“什么不对？”

李戮说：“你是我。我也是你。你不只是一道印记。”

他伸出手。

“跟我回去。”

那个身影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
“我——可以回去？”

李戮点点头。

“家可以更大。可以装下你。”

那个身影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它伸出手，握住李戮的手。

那一刻，金色的光吞没了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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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光芒散去，山顶上只剩下那块黑色的石头。

但那块石头变了。

上面多了一行字：

“混沌体李戮，携前世印记，归家。”

李戮站在石头前，看着那行字。

他的眼睛变了——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，也不是前世那种锋利。是另一种，把两者融合在一起的，新的眼神。

阿暖走到他身边。

“他呢？”

李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
“在这里。”

阿暖愣了一下。

“在你身体里？”

李戮点点头。

“他说他想看看——有家的感觉是什么样的。”

他笑了。

“我让他看了。”

阿暖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也笑了。
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儿？”

李戮抬起头，看着金色的天空。

“去找那些离开的人。”他说，“墟村子里的那些人。还有其他地方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告诉他们——大荒，也可以有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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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慢慢蹲在地上，捡起一块发光的石头。

“这——个——小——树——会——喜——欢——吗？”它问墟。

墟点点头。

“会。”

慢慢把石头收进口袋里。

然后它站起来，看着李戮。

“我——们——什——么——时——候——回——去？”

李戮想了想。

“找到他们之后。”

慢慢点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它又蹲下去，继续捡石头。

墟站在旁边，看着它。

然后它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，放进怀里。

和那个石像放在一起。

李戮看着它们。

看着阿暖。

看着这片金色的天空和古老的土地。

他忽然觉得，这一趟，没有白来。

因为他找到了——

另一个自己。

另一个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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