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3章 茶茶（2/2）

那些画面太碎了。

碎到抓不住。

只能一闪一闪地亮。

又灭。

亮。

又灭。

茶茶看着他痛苦的样子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但只走了一步。

就停住了。

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。

脚上没有鞋。

踩在地上的时候，那些发光的脚印，就从她脚下生出来。

一步。

一个脚印。

一步。

一个脚印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李戮。

“我不能走太近。”

“我身上有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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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暖下意识地把李戮往后拉了一步。

茶茶看见了。

她没有生气。

只是低下头。

“对。”

“我身上全是毒。”

“在这里待太久了。”

“那些毒物、凶兽，都不敢靠近我。”

“所以我才活着。”

“所以才等到你来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李戮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
像是光。

又像是泪。

“可是你来了。”

“我等到了。”

“真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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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看着她。

那些碎片还在脑海里闪。

抓不住。

但他知道——

他认识她。

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。

他问：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
茶茶歪了歪头。

像是在想。

又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。

“我迷路了。”

“很久很久以前。”

“我本来要回家的。”

“但是走啊走，就走到了这里。”

“这里有很多毒物，很多凶兽。”

“我不敢出去。”

“就躲在这里。”

“等。”

“等有人来找我。”

“等有人带我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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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。

看着李戮。

“我等的人，就是你。”
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问：“你怎么知道是我？”

茶茶笑了。

那种笑，和那个声音一样。

像是在哭。

又像是在唱歌。

“因为你说过的。”

“你说——”

“只要有人在等，就一定会有人来。”

“你说——”

“如果有一天我迷路了，就在原地等。”

“你一定会来找我。”

“你说——”

“这是我们的约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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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的脑海里，又炸开一道光。

约定。

约定。

约定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不是全部。

只是一句话。

很小很小的一句话。

他说过——

“茶茶，如果有一天你迷路了，就在原地等。”

“不管多远，我都会来找你。”

“这是我们的约定。”

他说过。

他真的说过。

可是——

什么时候？

在什么地方？

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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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茶看着他挣扎的样子。
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你想不起来的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

“你还记得要来找我，就够了。”

“你还记得要来带我回家，就够了。”

她看看他身边阿暖。

又看看他。

“这位是？”

李戮转头看阿暖。

阿暖也在看他。

她的眼神很复杂。

但她没有问什么。

只是握紧他的手。

李戮说：“她叫阿暖。”

“她和我一起。”

茶茶点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“那我们一起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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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看着她。

“外面有很多毒物和凶兽？”

茶茶点点头。

“很多。”

“我躲在这里，它们进不来。”

“但出去的话——”

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。

那双手上，有淡淡的黑气在流动。

“它们怕我身上的毒。”

“但你们没有毒。”

“你们出去，会很危险。”
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说：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
茶茶抬起头。

她的眼睛，忽然亮了。

那种亮，和那些发光的脚印一样。

和等待本身一样。

“真的？”

李戮点点头。

“真的。”

“我们约好的。”

茶茶站在那里。

看了他很久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这一次，不是那种像哭的笑。

是真正的笑。

笑得很开心。

和那个画面里一样。

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。

她说——

“好。”

“我们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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