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8章 瓦檐窥敌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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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智倒挂在屋檐下,脚勾着瓦楞,身子悬空,目光扫过院内。
这宅子是老式砖房,四间平房排开:左右两间,一边灶台油盐味儿重,一边堆满破木箱和旧农具;中间两间才是正经住人的地方——靠左那间摆了张竹床、几件旧衣,是卧室;右边那间勉强算作客厅,一张掉漆的方桌,三把竹椅歪斜地支着,三个汉子正围桌甩牌,烟雾混着汗味在闷热里打转。
其中一人叼着半截烟,没牌可打,只在边上伸长脖子看,插一句被嫌一句,坐得浑身不自在。他忽然抬眼,瞥见卧室门缝里露出半截椅背,再一细瞧,林哲钜正仰在竹椅上,闭目养神,额角还沁着汗。
那人眼睛一亮,烟头往地上一摁,趿拉着拖鞋就往里晃。
周智缩回半寸,只留一双眼睛露在瓦沿外,静默如檐角一块青苔。
“林公子,赏个脸呗?”那人一屁股坐在林哲钜椅边,笑嘻嘻地拍了下他大腿,“咱哥几个最近琢磨炒股,您家买卖做得大,点拨两句?哪只票涨得凶,给透个风?”
林哲钜眼皮都没抬。他躺在那儿,像一尊没上釉的瓷像,冷而硬。不是不怕,是心里有数——真要撕破脸杀人灭口,林家这笔账,没人敢接。百亿身家不是数字,是全球金融圈里一道活招牌。真把他弄死了,别说港城,扭约、轮敦、心加坡的安保公司都会连夜调人;黑市上十亿赎金悬红一挂,连退役特种兵都得抢着接单。钱烫手,更烫命。
所以眼前这小喽啰,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嗡嗡绕耳的苍蝇。他侧过身去,后脑勺对着那人,意思明明白白:滚远点。
可就在翻身刹那,余光扫到窗沿外一点人影——黑发、窄脸、眼神沉得像井水。林哲钜心头一跳,差点呛出声,但硬生生压住,只缓缓吸了口气,定睛再看。
周智见他认出了自己,极轻地探出小半张脸,让对方看清五官,随即竖起食指,抵在唇上。接着,指尖朝屋里几人方向虚点两下,右手横切而过喉间。
林哲钜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是喉结微动,随后整个人松弛下来,手指搭在竹椅扶手上,不动声色地扫视门窗、墙角、桌底——他在记退路,也在等。
“哎哟,林少,给句痛快话嘛!”那人还不死心,伸手想搭林哲钜肩膀。
门口守着的汉子忽地回头,声音不高,却像块铁砸在地上:“够了。豪哥的话你当耳边风?”
“不就问个行情?犯得着……”
“犯得着。”那人打断他,报纸卷成筒,往掌心一敲,“没事干,滚去睡。再啰嗦,今晚蹲灶膛里守夜。”
话音落,红衣小子脸色一僵,把烟头狠狠啐在地上,腾地站起,转身往外走。
就是这时——
周智纵身跃下。
窗扇敞着,热风裹着蝉鸣扑进来,他落地无声,像一片被风捎进来的梧桐叶。屋里人正松懈:一个起身,两个低头盯牌,守门的还低头翻报纸。
林哲钜猛地撑起身子,又硬生生刹住——周智已抬手按在他肩上,拇指朝外一撇。林哲钜咽下那口气,慢慢躺回去,指尖掐进竹椅缝里,盯着周智的背影。
那人刚走到门边,周智已贴至其身后,左手扣喉,右手托颈,腕子一拧。
没惨叫,没挣扎,只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咔”,像枯枝折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