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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益木的纠结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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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音符冲进她耳朵的时候,她感觉整个人的血液都在燃烧,不是比喻,是真的在燃烧——那种从胸口蔓延到四肢、从皮肤渗透到骨髓的滚烫。

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音乐。

九年前,她还只是个七岁的小孩,坐在SPACE的观众席里,看那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打鼓,那时候她不明白什么是“命运”,只知道自己眼睛离不开那个舞台,离不开那个即使在暴雨中也纹丝不动的身影。

后来她开始练鼓,每天练,每天想,总有一天,她也要站上那样的舞台,打出那样的节奏,成为那种“让人移不开眼”的人。

她不知道自己要找的“那种音乐”到底是什么样子。只是隐约觉得,等听到了,就会知道。

现在她知道了。

就是这个。

这狂暴的节奏,这毫不妥协的力度,这“我就是最强的”的自信——就是这个。

她的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空着的位置上。

鼓手的位置。

没有人。

架子鼓安静地摆在那里,镲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。

那位置就在Pareo和朝斗之间,是整个乐队节奏的基底,是所有狂暴的起点。

她可以。

她绝对可以。

那些年练过的基本功,那些一遍又一遍打磨的技巧,那些藏在骨子里的节奏感——她可以把它们全部放进去,放在那个位置上,和这些人一起,创造出这样的音乐。

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
然后,她的目光微微偏移。

落在身后那个人的身上。

六花还站在那里,站在门边,一动不动。她的眼镜片上映着舞台上的光,把那双眼睛遮住了一些,但益木能看见——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光芒。

和刚才的自己一样。

不,或许比自己更亮。

六花一直想加入乐队,益木知道这件事。

在Roselia经历了一场风波,友希那几人差点分道扬镳,后来又在舞台上重归于好,当他们在OurPath和好的时候,六花就站在人群里,看着她们相拥而泣,然后——

她哭了。

不是那种感动的、抹抹眼角就好的哭,是那种压抑了很久、终于忍不住的、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的哭。

益木其实一样很感动,她当时就站在六花后面,看见她那样,什么都没想,就走上去,从后面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子。

“喂。”她说,“要哭也别一个人哭。算我一个。”

六花转过头,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看了她好几秒,然后破涕为笑。

后来益木才知道,六花也一直在找,找一个可以加入的乐队,找一个可以让她把心里那些音乐放出来的地方。

她比自己还要急切,还要憧憬。

现在,那个地方就在眼前。

那个空着的鼓手位置,就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,站在那里等着某个人走上去。

益木可以走上去。

她知道自己可以。

可是……

她又看了一眼六花。

那女孩还站在那里,目光定在舞台上,嘴唇微微张着,像是有很多话想说,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都泛白了。

益木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滚烫的热流,慢慢凉了下来。

不是完全凉透,是那种……被什么别的东西压住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。

然后,她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带着一丝自嘲,还有一丝释然。

行吧。

她松开攥紧的手,让自己从那种“冲上去”的状态里退出来。不去想“我可以”,不去想“这是我的位置”。

只是站在那里,听着还在空气中回荡的余韵,感受着心脏还在那种节奏里跳动的余温。

她开始认真地看舞台上的那些人。

不是用“我要加入”的目光,而是用“让我好好欣赏”的目光。

Pareo的手指还在键盘上轻轻搭着,那双手刚才创造了那么密集的音符,此刻却安静得像睡着了,她低着头,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,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多惠抱着吉他,正在拨弄琴弦,弹出几个零散的单音。

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——那种有点走神、有点飘忽的样子——但眼睛比平时亮,像刚吃饱的猫。

珠手知由站在DJ台后面,双手叉腰,下巴扬得高高的,脸上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得意,她正在说着什么,大概是“怎么样厉害吧”之类的话,虽然隔着距离听不太清,但那个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然后是最前面那个人。

星海朝斗。

他把贝斯从肩上取下来,轻轻靠在旁边的架子上,抬起手,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。那个动作很随意,很普通,像是刚做完什么日常杂事,而不是刚完成了一场让整个空间震颤的演奏。

益木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原来他弹贝斯也能厉害成这样。

她一直以为朝斗是吉他手——毕竟九年前那次演出,他坐在鼓后面。后来听人说他弹钢琴很厉害,在国际上拿过奖,再后来到了“OurPath”,看他什么都做,什么都管,偶尔也会抱着吉他随便弹几下,但从没见他认真演奏过。

原来他藏了这么多。

贝斯主唱,一个人负责低音声部,还要同时唱那种高得离谱的旋律,那首歌的难度她听出来了——不是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能驾驭的东西。

而他就那么站在那里,用那张平淡的脸,完成了这一切。

益木忽然有点想笑。

这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着?
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六花从门边走过来,走到她旁边,和她并肩站着。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舞台上的那些人,目光安静得像一汪湖水。

益木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
“好听吧?”

六花点了点头。

“嗯……”

就这一个字,但益木从那个字里听出了很多东西。

她收回目光,再次看向舞台。

Pareo从那三台键盘后面站起来,微微欠身,朝朝斗说了句什么。朝斗点了点头,回了一句。

多惠抱着吉他慢悠悠地走过来,三个人开始交谈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,只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。

知由还在摆弄她的设备,偶尔插几句话,语气里带着那种“你们认真听我说”的骄傲。

舞台上的灯光还是那样暖,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益木就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切。

她知道自己刚才放弃了什么。

但她不后悔。

因为她知道,六花站在那里,心里的那些渴望,那些憧憬,那些等了很久很久的期待,和她刚才一样真实。

总有一天。

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
总有一天,会有属于她的位置。

不是这个,也会是别的什么。

而在那之前——

她可以站在这里,好好地听,好好地看,好好地感受。

就像现在这样。

“益木同学!你一定可以成为这支乐队所缺少的最后一块碎片吧!”

当佐藤益木正准备回味刚刚的鼓点时,耳边却传出了六花激动地轻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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