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 坠落的假面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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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从眼角滑落的优雅的泪，而是猝不及防涌出来的，像是堤坝上裂开了一道口子，水流从那道口子里漫出来，一开始还克制着、压着，但越涌越多，最后整个崩塌。

丰川祥子哭了。

在朝斗面前，在一家咖啡馆的灯光下，丰川祥子终于揭开了那张维持了太久的假面。

她哭得很优雅，低下头、用手背死死地压住眼睛、肩膀一抽一抽地止不住，但这没有任何可以被观赏的价值。

这或许是丰川祥子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最本真的样子。

朝斗没有说话。

他看着祥子哭泣，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涩。他早就猜到祥子的处境不会好，一个从丰川家出来独自谋生的女孩，光是想一想就能知道日子不会轻松。

但猜到和亲耳听到是两码事，一百六十八亿的债务，母亲生死未卜，父亲酗酒堕落，所有这些压在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女孩身上——

他无法想象祥子是怎么撑过来的。

祥子。朝斗轻声说。

祥子没有抬头，手背还压在眼睛上，声音闷闷的，

你没有告诉cRYchIc的任何人真相，但你做到了一件很难的事。

什么事……

你一个人扛住了所有，一百六十八亿的债务，母亲失联，父亲消沉，你要打工养家，要维持学业，还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——你把这些全扛下来了，没有靠任何人。

祥子摇了摇头，手背从眼睛上移开，眼眶红得厉害，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，我没有扛住，我明明——

你扛住了。朝斗的语气不容置疑，你在StARRY打工，你在付房租，你在照顾你爸爸，你还在坚持。这就叫扛住了。你不需要完美地解决所有问题才叫扛住，你还在站着，就叫扛住了。

祥子抬起头看着朝斗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表情却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每一个字是不是真心的。

朝斗没有躲避她的目光。

你做的事情，比很多成年人都了不起。他说，真的。

祥子咬住嘴唇，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，她连忙低下头去擦，但越擦越多，像是不管怎么抹都抹不干净。

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祥子终于说出了这句话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无助，我的朋友都被我的冷漠逼走了，我对灯说的那些话——我甚至不知道会让她难受多久，但是那些话都说出口了，我再也——

她抽噎了一下。

我再也没有脸面和cRYchIc的成员站在一起了，也没有机会了。

朝斗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站了起来。

他绕到对面，拉开祥子旁边的椅子，在她身侧坐了下来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张桌子缩短到了一个拳头的宽度。

祥子微微一僵，但没有躲开。

一百六十八亿的负债，朝斗低声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祥子说，压在一个不谙世事的初中还没有毕业的女孩身上。

他没有用你还小这不公平这样的话，因为那些话说了等于没说，不公平的事情已经发生了，说它不公平改变不了任何事，但朝斗想说的是另一层意思——

但这个女孩挺了过来。他说，而且做得很好，没有靠任何人的帮助，你一个人走到了今天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

祥子摇头。

这意味着你比你以为的要强得多。朝斗说，你一直觉得自己很狼狈，觉得自己从丰川家跌落了，觉得自己配不上cRYchIc了，但在我看来，你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值得被尊重过。

祥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，但这一次的泪温度不同，带着被什么触动后的微热。

还有一件事。朝斗说，你还在Livehoe工作。

祥子一愣。

你在StARRY打工，不是因为走投无路只能找一份糊口的工作，你可以去便利店，可以去快餐店，可以去任何不需要跟音乐产生关联的地方，但你选择了Livehoe。

祥子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
在这种境遇下，你还是没有放弃音乐。朝斗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由衷的感慨，这是让我最为感动的，祥子，你还留在和音乐最近的地方，你心里还装着那个梦。

祥子的嘴唇颤抖了一下。她想说什么，但喉咙被哽住了一时发不出声。

可惜这里是咖啡馆。朝斗忽然换了语气，带了一点无奈的笑意，不能让你放声痛哭。

祥子被这句话逗得泪水和笑意同时涌上来，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，最后变成一种很奇怪的、又红又酸的扭曲。

她用力吸了吸鼻子，偏过头去。

朝斗从桌上抽了几张餐巾纸，递了过去。

祥子接过来，低着头一张一张地擦眼泪，餐巾纸很快就被浸透了，她又抽了一张，再抽一张。

擦了好一会儿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至少不再有新的泪水流下来。

气氛缓了一些。

咖啡店里的暖光照在祥子身上，把她的侧脸映成一种柔软的暖色。

刚才那段崩溃的哭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不少，像是一件被绷得太紧的衣服终于被松开了几颗扣子，虽然皱了、湿了，但至少呼吸得进去了。

朝斗没有急着继续，让祥子有了一点喘息的时间。

祥子，过了一会儿，朝斗才开口，语气像是在起一个新话题的头，你出现各种想法，觉得走投无路、觉得没有脸面回去、觉得一切都完了——这些都很正常。

祥子偏过头看他。

因为在cRYchIc所有成员不知道的两个月前，朝斗说，围绕着我，也发生过一件大事。

祥子的眉头微微皱起，什么事？

朝斗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面前的冰拿铁，杯子里的冰已经化了大半，咖啡液的颜色变浅了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斟酌要从哪里讲起。

然后他叹了口气，笑了一下，是那种自嘲的笑。

crychic完了之后，朝斗说，我崩溃了。

祥子的表情凝固了。

我一度想过，朝斗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得不容忽略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
祥子猛地抬头看他。

你——

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，刚才擦干的眼眶里又涌上了一层新的湿意，完全是因为震惊——

朝斗你怎么会——祥子的声音发颤，你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？

震惊，纯粹的震惊。

祥子可以想象朝斗难过，可以想象朝斗失落，但——从这个世界上消失——这个词的重量完全不同。

那不是难过的极限，那是一个人在难过的极限上又往前走了一步，走到了那条线上。

我觉得很累。朝斗说，语气出奇地平静，像是在叙述一段已经过去了的、不再能伤害到自己的记忆，一路走来，似乎不管我加入什么乐队，那个乐队就会出问题。我参加过的乐队没有寿命超过三个月的，每一段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崩掉，我那时候就想，是不是我的问题，是不是我身上带着什么——诅……

他没有把这个词说出来，但祥子听到了。

所以我决定，朝斗继续说，告别所有人。不再跟任何人产生关联，那样就不会再连累任何人了。

祥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
但很遗憾，朝斗说到这里，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，不再是刚才那种刻意压平的陈述，我身边的朋友不是很乐意让我离开。

祥子听到这个词的时候，胸口涌上了一股说不出名字的酸。

那种酸很复杂，里面有羡慕，有怅然，还有更深的东西——她发现，在自己独自扛着一切的那段日子里，在她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陷在泥里的时候，朝斗也在泥里。

但他被朋友拉了出来。

而她没有。

或者说，她拒绝让任何人拉。

后面呢？祥子小心翼翼地问，声音软糯得不像平时的自己，后来怎么样了？

朝斗转头看她，笑了一下。

别担心，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吗？

祥子怔了一怔，然后微微松了口气。那口气松下来的瞬间，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紧张。

她的手心全是汗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，刚才那几秒钟里她甚至忘了自己的事，全部的心思都挂在了朝斗后来怎么样了上面。

我后来想通了。朝斗说，一个人想事情，越想越容易钻死胡同。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反复咀嚼同一件事，同一套逻辑，同一种恐惧，想一百遍也还是同一个结果。但如果有人把你从那个房间里拽出来，让你看看外面，你会发现你以为的绝路，在外面看来未必没有别的走法。

祥子低下了头。

所以祥子，朝斗说，你现在也需要找点事转移一下注意力，不要一个人闷着，然后——cRYchIc的成员可以聚在一起，把话说开。

祥子用纸巾擦了擦眼角，但是主要矛盾没有解决啊，我还是没有机会去cRYchIc活动，我——

不是去复合。朝斗摇头，只是作为朋友之间，有些事情说开比较好，大家好聚好散。

好聚好散。

这四个字落在祥子心里，比更重，也比更轻。

更重，是因为它意味着承认cRYchIc真的结束了。

更轻，是因为它意味着结束不一定要以仇恨和猜疑收场。

事到如今，朝斗叹了口气，语气里终于带了一点无奈，确实没有办法了，cRYchIc走到今天这个地步，大家都有责任，但是祥子——

他看着她。

作为曾经的队长，你应该做点什么。哪怕只是宣告结束也好。

祥子沉默了。

宣告结束。

这两个字在她嘴里有铁锈的味道。

她不想宣告结束，因为宣告结束就意味着亲手盖上cRYchIc的棺材板，就意味着她承认自己再也无法让这支乐队重新站起来。

但她也知道，朝斗说得对。

cRYchIc需要一个交代，她要面对着所有人，坦诚地、哪怕会痛也要把话说清楚的交代。

还有一件事。朝斗说，你妈妈的病已经可以治了，如果她恢复得好，应该能回归家族，那你也可以回到丰川家了。

祥子抬起头。

实在不行，朝斗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点不属于他平时风格的硬气，我可以跟你回你现在住的家，我要好好问问你爸爸是怎么做的，让自己的女儿辛苦成这样，自己却不努力。

祥子被这句话吓了一跳，你要去我家？

如果需要的话。朝斗说，一个能让女儿独自扛着整个家计的父亲，我觉得有必要跟他谈一谈。

祥子想说什么，但朝斗忽然顿住了。

他的表情变了，带着一种突然想到了什么的亮光，像拼图的最后一块碎片在脑海里翻了个面，露出了之前没看到的那一面的图案。

等等。朝斗说，你父亲——曾经能作为赘婿入赘丰川家，那想必也是很有才干的人吧。

祥子愣了一下，是，家族的企业很多都是爸爸管理的。

这样的人，必定是人杰中的人杰。朝斗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推演式的笃定，这种水平的人，真的会就这样消沉下去？

祥子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
你妈妈在医院的时候，朝斗继续说，也表现出对丈夫很信赖的样子。我亲眼看到的，她提起你爸爸的时候，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个会让她失望的人。我实在不觉得你父亲会真的变成那副样子。

祥子低下头，或许是打击太大了……虽然我也很痛苦，为什么爸爸会一下子堕落成这样。

所以，他以前很靠谱对吗？

嗯，对的。祥子的声音微弱，但确信无疑，爸爸一直能兼顾好一个cEo和父亲两个身份，所以我才会跟着他一起离开丰川家。如果他以前就是不靠谱的人，我不会跟他走的。

就是这个。朝斗说。

什么？

你是主动离开丰川家的，对吧。朝斗的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像棋子一样精确地落在他想落的位置上，也就是说，丰川家只是驱逐了你父亲，却没有把你这个拥有丰川家血统的人驱逐出去。换言之——你只要想回去，什么时候都能回去。

祥子的嘴唇微微张开，道理是这个……道理……

她没有说完，但朝斗已经明白了，并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
丰川祥子的父亲，那个曾经掌管丰川家核心企业的赘婿，那个被妻子深深信赖的男人，那个能让女儿甘愿放弃千金身份也要追随的父亲——他不会真的就这样垮掉。

一个那样有能力的人，即使离开了丰川家，外面有的是企业抢着要这样的人才。

他不会过不下去，不会找不到工作，不会真的走投无路到只能靠女儿打工养家。

那他为什么要这样？

答案只有一个。

他是故意的。

他故意酗酒，故意赌博，故意把家里弄得一团糟，故意在女儿面前展现出一副无可救药的堕落模样——目的只有一个，让祥子对他死心。

让祥子觉得这个爸爸已经没救了，让祥子觉得我再跟着他只会被拖累，让祥子最终放弃这段父女同行的苦日子，回到丰川家去，回到她本该属于的位置上去。

他在用自己的尊严，给女儿铺一条回去的路。

朝斗想通了这一层，但紧接着又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把这件事告诉祥子，那她父亲的计划就落空了。

祥子一旦知道爸爸是故意演给她看的，她不但不会回去，反而会更加坚定地留在父亲身边，因为她会心疼，会觉得爸爸是为了我才这样的，然后拼了命也要照顾这个其实不需要她照顾的人。

真是一对性格相似的父女，一样不喜欢把话说清楚，一样宁可自己扛也不让对方知道真相。

朝斗在心里权衡了一下。

不能从祥子父亲这边入手，那换个方向——从丰川瑞穗这边。

祥子，朝斗说，你妈妈现在不是在医院嘛，对吧。

嗯……

那不如现在就跟我去见她一面？

祥子微微一愣，现在？

对，现在。朝斗说着便站了起来，StARRY店长那边我会打招呼的，祥子，不管怎么样，让你们母女团聚才是最重要的事。

祥子还坐在椅子上，没有反应过来。

你是不知道，朝斗的语气忽然柔了下来，你妈妈在治疗方案还没有进展的时候，一直很担心你，她跟我说过很多次，担心如果她离开了，你会怎么样，毕竟，我和你是一辈人。

祥子的眼眶又红了。

这一次她的泪全是为了妈妈，在自己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的那些日子里，妈妈也在担心自己。妈妈一个人躺在病床上，面对着一种不治之症，心里想的全是女儿将来怎么办。

我……祥子的声音哽住了，我知道了。

她站了起来。

朝斗伸出手，拉住了祥子的手。

祥子一愣，但没有挣开。

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，朝斗的掌心干燥温暖，祥子的指尖冰凉微颤。

这个握手的力度不重，但足够把祥子从那张椅子上、从这家咖啡馆里、从这段独自扛了太久的日子里面，拉出来一点。

朝斗拉着祥子往门口走去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秋意的凉风涌了进来，吹得祥子的头发微微飘起。

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，刚才在店里哭过之后身上还带着余热，一碰上外面的冷风就不由得打了个寒噤。

街灯把人行道照得明暗分明，远处的车灯像流动的橙色线条，下北泽安静了许多，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。

这本应该成为一处电影级的镜头吧，像是《幸福终点站》最后主角走出机场，像是《绿皮书》最后钢琴家来到了司机家中，像是《肖申克的救赎》最后两人在海滩重逢。

朝斗推开门，迈出一步——

然后，美妙治愈的影片戛然而止停住了。

因为有人挡在了面前。

一个女孩，就站在咖啡馆的门口，不到两步的距离，像是一直等在这里，等他们推门出来的这一刻。

她戴着一顶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身上的衣服不算厚，在这深秋的夜里显得有些单薄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站姿紧绷。

但她的脚没有退。

她就这样站在那里，挡在朝斗和祥子的去路上，帽檐下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朝斗。

跟踪了一路的女孩。

从电车上开始，到StARRY门口，到咖啡馆外街灯下，一直一直跟着的这个女孩——此刻终于不再躲了。

朝斗看着她，目光从鸭舌帽的帽檐往下扫，扫过她绷紧的肩线，扫过她插在口袋里的手，扫过她站在原地不肯退让的脚。

她很紧张。

从她微微发白的指节和绷直的脊背就能看出来，但她在拼。

拼着不跑，拼着站在原地，拼着用这副随时会碎掉的勇气去挡在两个人的面前。

祥子也看到了她。

这是……祥子下意识地往朝斗身边靠了半步。

朝斗没有回答祥子的问题，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鸭舌帽女孩身上。

夜风吹过，帽檐微微翻动了一下。

你跟踪了我一路。朝斗说，语气平静，没有质问的怒意，但也没有放任的柔和，从电车上开始，一直跟到现在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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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群友【名.】和【yuki】的生日，生日快乐，两位也是都有各自在群里的高光时刻，yuki作为第一任生日大使，堪比司马迁一般查询整理并汇总了群友第一份生日表，他甚至还无私地把自己从中摘去，好像不指望我为他写一份生日祝福一般。但这是不可能的。yuki还在去年陪我一起直播、打游戏、聊小说思路，可惜今年应该也是高三吧，学业重了，被迫匿了，我期待他回归看到这一章的一天。

说到高三是不是应该用功读书，就不得不提及另一位名了，在去年九月到今年六月正是他高三时期，结果这家伙倒好整个高三都在跟进我的小说，非常活跃的水群打游戏，但没办法，人家学习确实不错，我好几次都想着把他禁言到高考结束，最后还是无奈忍住了，谁叫他的发言中，也能看出来他是有自己规划的呢……

人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，他曾经喜欢我第一卷里面压抑胃疼的剧情，现在又觉得这是不对的，他以前高三时期天天玩，现在也开始有了大学牲的样子开始指责群里其他高中生好好学习，我曾经觉得，我应该八月就会完结，没想到最后还是拖到了这一天。

那么生日快乐，两位，讲个冷知识，这两位真名他们都因为蛮搞笑的原因自爆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