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章 少爷、管家、老爷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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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小子！爷爷的胡子气得翘起来，堂堂星海家的剑，你拿来做捉迷藏的道具？！
伦敦的时候，我也是这么赢您的。钢琴后面，探出半个脑袋，语气诚恳，习惯不能丢。
那时候你有树！
现在有钢琴。朝斗拍了拍琴身，还比树大。
你——！
爷爷一个箭步冲上来，木剑擦着琴盖劈下去。
咣。
朝斗早顺着琴的另一头，滑了出去。爷爷追，他就贴着琴身转。爷爷从左边绕，他就往右边闪。爷爷剑法又快又狠，每一击都直奔要害，可惜每一击的目标，都拿那架巨大的三角钢琴毫无办法。
琴身挡了正面，琴凳挡了侧面。朝斗在琴、凳、谱架之间钻来钻去，滑得像一尾泥鳅。
台下的管家，看得心惊肉跳。
那架琴，可是这家乐厅的镇厅之宝。老爷每一剑劈下去，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，颤到第五下，终于没忍住，往前追了两步。
老爷，剑下留琴——
闭嘴！砍坏了我赔五个！
老人应了一声，又退回了台口。退是退了，那双手还虚虚地拢在身前，摆出一个随时要冲上去护琴的姿势。
伦敦那个院子里的决斗，重演了。只是当年挡剑的是一棵老橡树，现在，换成了一架九尺的钢琴。
站住！
不站。
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！
兵不厌诈，您教的。
我什么时候教过这个！
伦敦，第三年。钢琴后面，声音不紧不慢，说着熟悉的话，您说，剑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爷爷被噎了一下，追得更急了。
可是岁数终归是岁数。绕到第七圈还是第八圈的时候，老人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，剑尖拄着地，扶着琴盖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喘。
你……呼……你小子……
朝斗从琴后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爷爷面前，抬起手里的木剑，轻轻地、端端正正地，点在了老人的胸口上。
那么，他笑了，是我赢喽！
爷爷喘着气，瞪着他。
瞪了半天，到底没瞪出个所以然，一挥手把他的剑打开了。
耍赖皮算什么本事，老人一边让他扶着胳膊，一边还在嘀咕，绕着我孙子的钢琴跑，钢琴坏了你赔啊……
赔不起，朝斗扶着他，慢悠悠地，所以您劈琴之前，最好先想想。
你还好意思说，爷爷哼了一声，练了四年剑，就练出一身泥鳅功夫。
泥鳅功夫赢了您两回。朝斗认真地纠正，两回都是您亲自认证的。
那是老了！爷爷嗓门大了起来，二十年前你试试！
二十年前我还没出生呢。
……你给我闭嘴。
朝斗应得干脆，扶着老人的手，却一点没松。
混小子。
您孙子。
爷爷被这句噎住，扭头瞪他。朝斗迎着那道目光，笑得眉眼弯弯。老人瞪着瞪着，自己先了一声，别过脸去了。
可他的手，在朝斗扶着的那条胳膊上，轻轻拍了两下。
很轻的两下。
朝斗都感觉到了。
行了，爷爷站直了些，把木剑往臂弯一夹，下巴朝台上那位老管家扬了扬，看什么看，走了，老大的人了，还赖在人家舞台上。
管家笑着应了声是，弯腰合上琴盖。动作轻得，像给谁掖了掖被角。
一行人朝台下走去。爷爷走在最前面，走着走着，忽然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。
下个月，来家里吃饭。
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。
带着你的琴。
朝斗在后面，笑着应了一声，哎。
鹰走在最后。经过那架钢琴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琴盖合着，灯还亮着，照着一方空空的琴凳。
十二年了。
她想，真好。
往后的日子，一如既往。
大赛的热度，慢慢地从人们的日常里退了潮。谈资换了一茬又一茬，可对于那些真正在玩乐队的人来说，日子还是那个日子——排练，写歌，演出，散场，回家。
OurPath的排期表，还是排得满满当当。下午有学生乐队来排练，书包堆在角落，鼓一响，谁的心思都回不去课堂。晚上是演出，散场以后，总有人赖在吧台不走，聊今天哪里弹错了，聊下一首歌写什么，聊到店员开始收椅子。
朝斗在这样的日子里，过得舒畅。
那位老管家，说到做到，一个星期后，果真拎着一只旧行李箱，出现在了OurPath的门口。
老爷说了，让我来守着您。老人站在门廊的灯下，规规矩矩地欠身，往后，请多关照。
说是管家，其实也不太用得着他管家。朝斗让他管账，他管得比朝斗细十倍；让他看店，他站在吧台后面的样子，活像一尊穿了西装的守门神，头一回来的客人都不太敢跟他点单，小孩却都爱跟他聊天。
老爷爷，您以前是干什么的呀？
嗯——老人擦着杯子，慢悠悠地，看小孩儿的。
而就在这些日子里，朝斗听说了一件事——爱音和灯的乐队，终于有名字了。
MyGO，后面跟着五个感叹号。
朝斗第一次在报名表上看到这行字的时候，盯着看了半天，把店里的兼职店妹叫过来，认真地确认了一遍。
这五个感叹号，是排版错误，还是情绪特别激动？
都不是，店长。店妹憋着笑，人家的乐队名，就叫这个，MyGO后面那五个感叹号，也是名字本身自带的，一个都不能少。
朝斗：
行吧，乐队名这种东西，比他想象的自由得多。
不过比起队名，更让他意外的是——爱音，又不当主唱了。
问起原因，爱音当时把吉他往怀里一抱，说得理直气壮。
灯站上去唱歌的时候，谁都挪不开眼睛呀，主唱这种位置，还是让给她比较合适。她拨了个和弦，下巴一扬，我啊，是节奏吉他手千早爱音！
这话听着洒脱，朝斗却咂摸出了别的东西。
他隐约觉得，有一场危机，正在前面等着那支刚起步的乐队——爱音可是计划着出国留学的。英国，伦敦。MyGO!!!!!才刚起了个名字，这时候主心骨要是走了，这一劫，她们挺得过去吗？
这个毛病，他是真的改不掉。别人的事，知道了就放不下。
于是挑了个爱音来OurPath看演出的晚上，散场后，他端着两杯果汁，在她那桌坐下了。
留学的事，他开门见山，怎么样了？
爱音接过果汁，眨了眨眼。
朝斗前辈是特意来问这个的吗？
就是……随口一问。
随口一问，还端果汁过来呀。爱音笑起来，晃着杯子里的吸管，不去了。
……诶？
我不去啦，她说，留学的事，取消了。
朝斗愣了一下。
上次前辈说的，很对呀。爱音抱着杯子，语气坦坦荡荡的，我这个英语口语，到了国外的话，恐怕就没有在国内这么自由开朗了，真到了伦敦，我大概就是个考试全优的哑巴。
她说着，自己先笑出了声。
再说了，MyGO才刚起步，五个感叹号一个都没立起来呢，我怎么能扔下她们跑路。她朝舞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，前辈你说是吧。
朝斗看着她，忽然觉得，当初在街角撞上的那个女孩，好像又长大了一点。
挺好。他举了举杯子。
嘿嘿。爱音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，忽然凑近了半分，压低声音，不过，我偷偷告诉你，我还是觉得AnonTokyo这个名字更好听啊！
朝斗笑了。
那晚关店的时候，朝斗站在门口，看着爱音和她的队友们打打闹闹地走进夜色里。
五个感叹号，一个都没少。
这样的日子，一天一天地过。OurPath的灯，每晚都亮着。
而后来，某一天，一副碟片，寄到了朝斗的面前。
寄件人一栏，空着。邮戳是东京都内的，再具体的，邮局的小哥也说不清了。
封套上印着一个很好看的图案。说不上来是什么，线条弯弯绕绕的，像一条路，又像几根缠在一起的琴弦，配色干净，好看得让人盯着看很久。
图案
AsatoPath。
朝斗捏着那个信封，站在OurPath的吧台后面，愣了半天。
Asato，朝斗。
Path，路。
朝斗的，轨迹？
谁会把他的名字，做成一张专辑？还起了个这样的名字？他想了一圈，想不出个头绪。
这世上会给他寄东西的人不少，可寄一张以他命名的专辑的，一个都对不上号。
紧接着，第二份东西也一起放到了眼前。
一封信。
信封鼓鼓的，拆开来，里面的信纸折了厚厚一沓。
字很多，密密麻麻，一页接一页。
可是那笔字，写得歪歪扭扭，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刻意的别扭，像是写的人特意改了习惯的笔迹，就为了不让人认出来。
朝斗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顺着读，倒着猜，连笔画间的顿挫都研究过了。
认不出来。
信纸的第一页，开头两行，写得倒是明晃晃的——
“朝斗！这是来自一个神秘人的信噢！你绝对猜不到是谁写的。”
“趁你不注意，完成的这份信和专辑噢，所以请耐心看下去和听下去噢”
朝斗：
神秘人。
他捏着信纸，眉头拧了起来。写的语气，装神秘的措辞，特意改过的笔迹——这套组合拳，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。世界上敢跟他玩这一套的人，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又一遍。
想不出来。
一个都对不上号。
这年头，连匿名信都这么有恃无恐的吗。
再往下看，信里说，光看信可不行。让他把随信寄来的那张碟片，试着播放一下。
边放，边看。
当天夜里，打烊之后，朝斗一个人，来到了OurPath的演出厅。
灯全关了，只留了舞台侧面那一盏。他走到音响设备前，拆开封套，把那张碟片，放了进去。
设备运转起来，很轻的电流声。
他拿着那沓信纸，在台侧那张熟悉的旧沙发上坐下来，就着那一盏灯，重新展开了信纸。
碟片转了起来。
音箱里，第一轨的间隙音，轻轻地、轻轻地响了起来。
夜很静。信纸在指尖，发出很轻的响动。
从一个人的琴房，到一万三千人的武道馆；从吉他弦上磕磕绊绊的练习曲，到今夜散场后，天上一朵接一朵开谢的烟花。
这条路，他跌跌撞撞地，走了十二年。
AsatoPath——朝斗的轨迹。
而这条轨迹的下一站，此刻正躺在他的音响里，藏在这样一份来路不明的礼物后面，安安静静地，等着他。
写这封信的人，究竟想对他说什么呢。朝斗想不出答案，指尖却有点发烫。
他低下头，把信纸凑近了那盏灯。
音乐响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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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群友“箾”的生日，生日快乐
这位群友也是老相识了，很早就因为我这本书早期的刀子剧情痴迷，跟我在很多方面的写作思维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了，因此也是最早被我纳入写作顾问，他也是解决了我很多苦恼和麻烦的点，最让我记忆犹新的，还是在这本书第三章末尾，那时候我写到了千圣向朝斗告白，却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，还是他提出的“朝斗婉拒，千圣直追”的方针，进而影响到了后面第四卷一整卷的发展轨迹，不然也不会有莉莎先登城头，当然，这位喜欢千圣的箾也是让千圣成为本书牢九门的头号功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