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轮回(1/2)
晨光里,师父正在院子里晒药材。当归、黄芪、党参铺满了竹匾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。
我和师妹走过去,帮着把药材摊开。
师父直起腰,看着我们:“昨晚睡得怎么样?”
师妹点点头:“睡了,但一直做梦。梦见王叔,还有好多乱七八糟的。”
我也说:“我也是,半睡半醒的,脑子里一直转。”
师父笑了,拍拍手上的土,在石凳上坐下:“来,坐下说。”
我们坐到他旁边。
我看着那些药材,忽然想起昨晚想的那些,脱口而出:
“师父,您教我们‘宇宙大人身,人身小宇宙’。王叔走了,我们心里难受——我想,如果我们都是宇宙大人身的不同器官、不同细胞,那不管认不认识,看到对方受苦,都会有所感触吧?”
师父看着我,目光里有些亮。
我继续说:“细胞会更新迭代,旧的死去,新的生出来。就像我们人的生命——但总会推陈出新。所以……”
我顿了顿:“所以我希望王叔的灵魂早日投胎,找到新的身体,重新再出发。”
师妹在旁边用力点头:“对!我也是这么想的!”
师父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,笑得眼眶有些发红。
他伸手拍拍我的肩:
“远儿,你能这么想,王叔就没白认识你们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梧桐树下,负手而立:
“你刚才说的‘宇宙大人身,人身小宇宙’——这句话,是中医和道家的根本。人不是孤立的个体,是天地的缩影。你身体里有日月运行,有山川河流,有春夏秋冬。反过来,天地之间,也有生老病死,有悲欢离合。”
他转过身看着我们:
“王叔走了,你们心里难受。那不是‘你们’在难受,是‘宇宙大人身’里的一个细胞,感知到了另一个细胞的凋亡。”
师妹眨眨眼:“所以我们的难受,是正常的?”
师父点点头:“正常,而且应该。如果对同类的死去毫无感觉,那才是出了毛病。”
他走回来,重新坐下,声音放轻:
“但你们要知道——细胞凋亡,是为了新的细胞生长。旧的叶子落了,树才能长新芽。王叔走了,不是‘没了’,是换了存在的方式。”
我想到什么,问:“师父,您说投胎……是真的吗?”
师父看着我,目光深邃:
“你想听科学解释,还是修行解释?”
我笑了:“都想。”
师父也笑了,然后缓缓说:
“科学上说,能量不灭,物质不灭。你身体里的原子、分子,死后回归大地,被草吸收,被牛吃掉,被人吃下去——又成了新的人。这是物理层面的‘投胎’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修行上说,‘识’不灭。那个能知能觉的,那个王叔之所以是王叔的东西——会在因缘和合的时候,找到新的载体,继续它的旅程。”
师妹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王叔会去哪儿?”
师父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去哪儿,他都是带着那盏灯走的。”
他指着天上的太阳:
“你们看,太阳每天升起落下,落下又升起。它‘死’过吗?”
师妹说:“没有吧……只是我们看不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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