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王叔女儿要走了（2/2）

“你爸留了你四十年的那只兔子，你看见了？”

女儿浑身一震。

“那只兔子，是你小时候的。后来你不要了，要买新的。他把它收起来，留了四十年。四十年，他搬过多少次家，换过多少地方，那只兔子一直在他枕头底下。”

“你看见那行字了吗？”

女儿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。

“‘给玥玥的小兔，爸爸和玥玥，1987年3月’。”师父一字一顿，“那是你爸写的。”

玥玥再也忍不住了，终于哭出声来，像个小孩子一样，抽泣起来。

师妹别过头，也偷偷擦眼泪。

我盯着脚下的地砖，不敢抬头。

师父等她哭够了，才继续说：

“你后天要走，以后再也不回来——那是你的选择。但你记住一件事：不管你走到哪儿，你爸那四十年的兔子，都跟着你。”

“它不是让你愧疚的。它是让你知道——这世上，有个人，爱了你一辈子。”

女儿抬起泪眼，看着师父。

师父的目光里，有一种很深的慈悲：

“孩子，因果不虚，不是说你做了坏事，就会有报应。因果不虚是说——你种下的，你迟早就会收到。”

“你爸种了四十年的爱，他收到了什么？”

“他走的时候，枕边有四十年前写的那行字。他怀里，抱着一只褪了色的布兔子。”

“你种下的，是什么？”

女儿沉默了。

很久很久，她站起身，对着师父深深鞠了一躬。

然后她转过身，走到我面前，又鞠了一躬；走到师妹面前，再鞠一躬。

她走到院门口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着那棵梧桐树。

梧桐树下，石桌上，两只布兔子并排坐着。

她看了很久，然后推开门，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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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
师妹忽然问：“师父，她能听进去吗？”

师父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听不听得进去，是她的造化。我们说了该说的，就够了。”

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忽然想起什么：

“师父，您说的‘因果不虚’——她以后会怎么样？”

师父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说：

“她以后，会常常想起那只兔子。想起那行字。想起她爸，一个人，对着那只兔子，过了四十年。”

“这个念头，会在她最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——比如她孩子过生日的时候，比如她看见一只旧玩具的时候，比如她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。”

“每次冒出来，都是一次‘因’的结果。直到有一天，她真正明白了什么，那个‘果’才算完。”

师妹轻声问：“那要多久？”

师父望着天边的云，悠悠地说：

“有的人，一辈子。有的人，下辈子。有的人，可能就在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。”

乐乐从堂屋里跑出来，抱着两只兔子，仰着头问：

“师父爷爷，那个阿姨怎么哭了？”

师父蹲下来，摸摸她的头：

“因为她想起了很重要的事。”

乐乐歪着头想了想，然后把那只旧兔子举起来：

“那把这个送给她，她看见小兔，就不哭了。”

师父笑了，抱起她：

“好，等她下次来，你送给她。”

乐乐点点头，抱着兔子跑开了。

夕阳西斜，归朴堂的院子里，洒满金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