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六道轮回（2/2）

“能做到吗？”

我想了想，老实说：“有时候能，有时候不能。有时候知道了，还是贪。”

师父笑了：“这就是为什么还要修。‘知道’是起点，不是终点。”

他站起身，又走到那棵树旁：

“你们看，这棵树长了十年，那道疤还在。但它每年长新枝、发新叶，越来越高，越来越粗。疤还是那道疤，但它在树身上的比例，越来越小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：

“修行也是这样。你一开始‘知道’自己在贪，但贪还是那么大。后来你修啊修，那个‘知道’越来越亮，贪就越来越小了。到最后，贪来了你知道，走了你知道，来来去去，你都不动。”

“那时候，你还在轮回里吗？”

师妹小声说：“在，又不在……”

师父点点头：“在，因为你还有身体，还有念头，还在这个世界里。不在，因为你知道——那些来来去去的，不是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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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阳光透过梧桐叶，洒下斑驳的光影。那棵老树静静地站着，风一吹，叶子沙沙响。

师妹忽然问：“师父，那王叔呢？他‘出’了吗？”

师父想了想，缓缓说：

“王叔走的时候，心里那盏灯是亮的。他被儿女嫌弃的时候，他选了原谅；他走的时候，他选了放下。”

“那一刻，他就‘出’了。不是出离这个世界，是出离了‘被嫌弃’的那个频道。”

师妹点点头，眼眶有点红。

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：

“师父，那您刚才说‘超出’不是离开这个世界——那那些高僧大德，往生西方极乐世界，算不算离开？”

师父笑了：

“西方极乐，不在西边，在心里。心净则佛土净。真到了那个境界，你在哪儿，哪儿就是极乐。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当然，有人需要‘一个地方’去向往，那就先给他一个地方。那是接引，不是终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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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师妹一直没说话。

师母问她怎么了，她摇摇头，说在想事情。

乐乐举起勺子：“妈妈在想什么？乐乐帮你想！”

师妹被她逗笑了，摸摸她的头：“想一个很大很大的问题，乐乐帮不了。”

乐乐不服气：“我能！我有兔子！”

师母笑了，给乐乐夹了块红烧肉：“快吃吧，兔子帮不了你，肉能帮。”

师父也笑了，但笑完看着师妹，目光里有些东西。

吃完饭，师妹主动去洗碗。我跟进去帮忙。

她一边洗碗一边说：

“师兄，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”

我擦着碗：“明白什么？”

“明白‘超出’是什么意思。”她看着水龙头哗哗流下的水，“不是要跑到哪儿去，是——在这儿，但又不被这儿绑住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她忽然关了水，看着我：

“就像我那张大嘴獠牙的脸。它来了二十年，我躲了二十年。后来我不躲了，看着它，它变成了狮子。”

“我还是我，它也还是它，但不一样了。”

我笑了：“你悟了。”

她白我一眼：“悟什么悟，离师父还差十万八千里呢。”

我哈哈大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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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我一个人坐在梧桐树下，看着那道疤。

十年了，树带着这道疤，长高了多少？长出了多少新枝新叶？

疤还是那道疤，但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树了。

也许轮回也是这样——那些贪嗔痴的念头，就像树上的疤。它们会来，会留，但不会绑住树。因为树不只是疤。

树还会长。

人也会长。

我抬头看天，阳光透过叶缝，洒了我一脸。

眯起眼，好像看见了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