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难以启齿的羞耻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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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想起一个问题:
“师父,那那些资助她上学的人,是好心办坏事了吗?”
师父摇摇头:
“不是。资助是善,善本身没错。错的是那个环境——让一个受资助的孩子,感觉自己低人一等。”
他看着夜空:
“真正的善,不是给东西,是让接受的人,还能抬头。”
师母叹了口气:
“可惜太多人不懂这个。他们给的时候,带着优越。接受的人,只能低着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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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师妹忽然问:
“师父,那子言现在,算是好了吗?”
师父想了想:
“身体好了。心里的伤,还在。但已经开始愈合了。”
他指着那盆老梅桩:
“你们看它,那些疤还在。但它不疼了。因为它把疤,长成了眼睛。”
“子言也一样。那些年的事,她不会忘。但她可以,用那些事,长出眼睛。”
我看着那盆梅,忽然想起子言今天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,有光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、张扬的光。是那种——从很深很深的地方,慢慢升起来的光。
像日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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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我们收拾茶杯,准备回屋。
师妹忽然说:
“师父,以后乐乐长大了,我一定告诉ta——不管多难,都可以跟妈妈说。”
师父看着她,目光里有些欣慰:
“静儿,你长大了。”
师妹会心的笑了。
我站在旁边,想着子言那句话:“那三年高中,我每天都如坐针毡。”
三年。一千多个日夜。
每天走进教室,都要面对那些目光、那些窃窃私语、那些捂鼻子的动作。
她是怎么熬过来的?
我想起自己那个哮喘。每次喘不上气的时候,也觉得全世界都在看着自己。
可至少没人给我起外号。
至少没人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笑话。
她……比我难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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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我起来扫地。
扫到院子中央,忽然发现那盆梅桩上,又长出了一颗嫩芽。
很小,很绿,从一道最老的疤旁边,探出头来。
我蹲下来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站起身,继续扫地。
阳光洒下来,落在那些疤上,落在嫩芽上,落在我身上。
都是同一片阳光。
像在说:不要着急,慢慢来,一切都会长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