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凤尾丝兰(2/2)
“师父,那三角梅的刺呢?也是煞吗?”
师父笑了:
“刺是它的保护。没有刺,它可能早被人折了。刺在它身上是护它,又不用刺扎你的眼睛,它在你们眼里应该是美。”
“所以,只要你觉得美,那个‘美’就是气。刺不刺的,不重要。”
师妹眨眨眼:“所以只要我开心,养什么都可以?”
师父摇摇头:
“不是‘只要开心就可以’。是‘开心本身,就是一道气’。”
“这道气,能不能和风水的气和平共处?能。能不能压过风水的气?也能。但前提是——你真的开心,不是硬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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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沉默了很久。
师父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。
心能转境。
那棵凤尾丝兰,我养了十几年。它陪我度过多少日子?我高兴的时候看它,难过的时候也看它。它什么也不说,就站在那里,绿着,开着花。
那份陪伴,是假的吗?
如果它能说话,它会不会说:我冲着你家影壁墙,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想晒太阳。
我忽然笑了。
拿起手机,给我妈发了条消息:
“妈,花先不挪。我再想想。”
师妹凑过来看:“想好了?”
我摇摇头:“没想好。但不想马上就做决定。”
师父接着说:“远儿,静儿,你们记住——风水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煞不煞,不全在形,也在心。心定了,煞就散了。心乱了,吉也能变成凶。”
他转过身看着我们:
“所以那棵花,要不要挪,答案不在风水大师嘴里,在你心里。”
“你看着它,是欢喜多,还是堵得多?欢喜多,就留着。堵得多,就挪走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忽然想起一个问题:“师父,那要是欢喜和堵一样多呢?”
师父笑了:
“那你就站在它面前,多站一会儿。站到你知道答案为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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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吃饭的时候,乐乐忽然问:
“远叔叔,你家的花要搬家吗?”
我想了想:
“还不知道。可能在想要不要搬。”
乐乐歪着头:
“那它想搬吗?”
我愣住了。
乐乐说:“我要是花,我就不想搬。我长了好多年,根扎得深深的,搬家会疼的。”
师母摸摸她的头:“乐乐说得对。花也会疼。”
我看着乐乐,忽然觉得,她说得对。
花也会疼。
那份疼,是不是也算一股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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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想着那棵凤尾丝兰。
十几年。
它看着我上学、工作、学医。我看着它从小苗长成大树。每年夏天,它开一串一串的白花,香得整个院子都是。
那些花,是它的欢喜吧?
但那些,也是我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