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同频校对（2/2）

师父抱着她往卧室走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回过头，看着墙上那幅画，看着那弯乐乐画上去的月亮。

“远儿，”他说，“你今天明白的这个，就是‘心’。”

“心不是用来想的，是用来‘看见’的。想，是你在找它；看见，是它来找你。你愿意看见，它就愿意来。这就是管道，这就是通，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‘道在借我手写’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下去：“往后写《归心录》，别想着你要写什么，想着你想看见什么。你看见了，它就自己写出来了。”

门帘落下，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
我站在那幅画前，看着那些蝴蝶，看着那朵荷花，看着那弯歪歪扭扭的月亮。

月光还在流进来。

我忽然想，这荷花也在看着我。

它用蓝色的花瓣，看着我。

我也被看见了。

被一幅画看见，被那些蝴蝶看见，被那弯孩子画的月亮看见。

我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直到静儿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：“师兄，该睡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却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。那些蝴蝶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光，像是真的一直在那儿，像是它们本来就和这朵荷花长在一起，像是它们从来就不是赠品，而是这幅画一直在等的那个部分。

我忽然想起师父刚才说的——孩子都懂，他们还没学会“看不见”。

那我们是什么时候学会的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们眼里只剩下“主要”的，忽略了那些“赠品”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们只看见花，看不见蝴蝶？只看见字，看不见字后面站着的人？

我轻轻伸出手，在墙上那弯月亮的位置虚虚地抚了一下。

那是乐乐画的。歪歪扭扭的，用荧光笔，就在那几只蝴蝶上方。

她看见月亮该照过来，她就画了。

她没想过这堵墙是不是白墙，没想过月亮画得圆不圆，没想过明天会不会被师母擦掉。

她只是看见，然后她就做了。

这才是“看见”。

不是用眼睛，是用心。

不是分析，是接收。

不是我去找，是它来。

我转过身，准备回房。走到门口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
月光还在流进来。

蝴蝶还在亮着。

荷花还在用它的蓝色看着我。

我忽然笑了。

我知道明天醒来，乐乐画的那弯月亮可能还在，也可能已经被擦掉了。但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今晚，她看见了，她画了，她让那些蝴蝶被月光照见了。

重要的是今晚，我也看见了。

看见蝴蝶，看见荷花，看见那弯歪歪扭扭的月亮，看见一个六岁孩子心里那个完整的、不需要解释的世界。

那个世界一直开着门。

只是我们忘了怎么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