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升仙?(2/2)
“风吹过来,他动一动。风停了,他就不动。”
师父看着我们:
“这种人,活着是仙,走了也是仙。他不需要飞,他本来就在那儿。”
---
师母收拾着碗筷,随口说:
“我在医院干了几十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走。有的走的时候,脸上是拧着的,手抓着床单不放;有的走的时候,安安静静的,像睡着了。”
她顿了顿:
“你们说,哪一种更像仙?”
我和师妹都没说话。
阳光照在石桌上,照在空了的粥碗上,照在老石榴树的叶子上,亮晶晶的。
师父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:
“行了,成仙的事,聊到这儿就够了。再聊下去,就该琢磨着怎么飞了。”
师父往屋里走,边走边回头:
“记住——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看见别人的苦,能帮就帮一把。这么过一辈子,比什么仙都强。”
师妹收拾着碗筷,忽然小声问我:
“师兄,你信有仙吗?”
我想了想,师妹收拾着碗筷,忽然小声问我:
“师兄,你信有仙吗?”
我想了想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。
它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晨光透过叶子,在地上洒下一片碎金。
“我不知道有没有仙。”我轻声说,“但你看这棵石榴树——”
师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。”我说,“树叶年年落下,年年长新的。可树呢?树哪里也没去,也去不到哪里。”
我顿了顿:
“除非生生世世,它还在这里——开花、长叶、结果。生生不息。”
师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
“那……树要是被人砍了呢?做成家具,做成工艺品,运到别的地方去——那不就能去别处了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问题问得刁。
我想了想,又看了看那棵老石榴树。它还是站在那儿,不说话。
“可它还是那棵树啊。”我说。
“做成桌子、椅子、工艺品——样子变了,地方变了,可它的本质没变。它还是从这棵树上来的,还是这棵树长出来的东西。”
师妹眨眨眼,好像在琢磨。
“就像人死了,换个身子再来?”她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我说,“换件衣服,换个地方住,可你还是你。你学会的东西,你长出来的那些善良、豁达、能吃亏、肯原谅——这些东西,不会因为你换了件衣服就没了。”
师妹点点头,又摇摇头,好像懂了,又好像没全懂。
但她没再问。
师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,端着杯茶,倚着门框看我们。
等我们说完,他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那棵老石榴树的树干。
“远儿,你这话,说到点子上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们:
“树被人砍了,做成东西,运到远方——这在佛家叫‘成住坏空’,在道家叫‘生生不息’。样子变了,本质没变。根还在,来年还得发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人也是一样。你这一世修的东西,下一世接着修。你不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,你是从上一世停下的地方,接着往前走。”
师母从厨房探出头:
“还没聊完啊?快吧碗拿回来!”
师妹吐吐舌头,端着碗筷跑进去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老石榴树。
阳光落在它身上,也落在我身上。
它哪儿也没去。
但它年年都在。
我想,这就够了。着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。
它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但我知道,它在活。
它在把自己活成一棵树该有的样子。
我轻声说:
“我不知道有没有仙。但我知道,老陈那样的人,比很多书上写的仙,更像仙。”
师妹点点头,端着碗筷往厨房走。
走了两步,又回头:
“那我以后不问了。我就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好好做人。”
我笑了:
“那你就已经在修了。”
阳光落满院子。
新的一天,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