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躯体化应激综合征(2/2)
“你那个前夫,”他慢慢说,“骗了你多少钱?”
陈夏的手攥紧了。
“三十多万。”她声音还是轻,但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浮上来,“我和他恋爱十年,结婚一年。他一直说还房贷,让我把钱转给他。后来才知道,他根本没有房贷。他骗我——从认识就开始各种骗。直到结婚后才发现,我很崩溃。”
“那他如何控制你呢?”
“我发朋友圈他要检查,和朋友,家人联系他会不开心,好像我是他的私有财产,不让回娘家。我那时候还以为,他是爱我。”
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,苦笑了一声,嘴角动了动,感情复杂。
师母从屋里出来,端着一碟切好的梨,放在石桌上。
“吃点梨。”她说。
陈夏没动。向师母说了声“谢谢您”
师母也就在旁边坐下。
师父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孩子。
“小鱼儿这名字,谁起的?”
陈夏说:“是我,希望他像鱼一样,自由自在的。”
师父点点头:“好名字。”
他转向陈夏:“你女儿叫什么?”
陈夏愣了一下,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。
“小月。”她说,“月亮的月。”
师父嗯了一声,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院子里又安静了。能听见俩孩子在墙角嘀嘀咕咕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“陈夏,”师父忽然开口,“你刚才说,听见电话响,血就慢了,人就僵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我问你,你女儿小月,现在多高了?”
陈夏愣住了。
“她七岁了,”师父说,“上小学了吧。你知不知道,她换了几颗牙?爱吃什么?放学以后是自己回家,还是有人接?”
陈夏的嘴唇开始抖。
“你三年多没见过她。可她每天吃饭,每天睡觉,每天上学放学。她长了三岁,高了这么多——”师父用手比了个高度,“你知不知道,她现在看你,是什么角度?”
陈夏的眼泪下来了。
不是哭,是流。就那么流下来,止都止不住。
静儿递过去一块手帕。陈夏接过来,攥在手里,没擦。
小鱼儿忽然跑过来,趴在妈妈膝盖上,仰着头看她。
“妈妈,你哭了。”他说。
陈夏低下头,看着儿子的脸。“小鱼儿乖,妈妈没事,去玩吧”孩子就又出去了,
师父也不说话,就那么等着。
过了很久很久,陈夏才开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不知道她多高了,不知道她换了几颗牙,不知道她爱吃什么。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她抬起眼睛,看着师父。
“可我每天想她。每天。”
师父点点头。
“想的时候,血慢吗?”
她愣了。像是在努力回忆……又像是失忆……
“孩子,你想女儿的时候,”师父又问,“有没有血慢的感觉?”
她张了张嘴,还是没说话。像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……
师母在旁边轻轻说:“想想,刚才想女儿的时候,身上是僵的,还是软的?”
陈夏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,放在膝盖上,掌心向上。
她怔怔地看着。一直流泪,却还是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