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远志(2/2)
“还有呢?”
我又想了想,想起陈夏临走时回头问的那个问题——为什么有过婚姻就不一样了?
“她是来……想明白什么的?”
师父点点头。
“她是来重新学会弯的。”
我不明白。
师母在旁边轻轻开口:“远儿,你知道陈夏为什么低到尘埃里吗?”
“因为……怕?”
“怕什么?
“怕失去。”我说,“怕失去那个人,怕失去婚姻,怕失去那十年的付出。”
师母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怕失去,是活人会有的念头。可陈夏后来不是怕失去——她是以为自己本来就应该在尘埃里。”
她缝完最后一针,用牙咬断线头。
“那个人把她按下去,按久了,她就忘了自己还能直起来。她以为尘埃里就是她的位置,以为让就是她的命。”
“可那不是柔。”师父接话,“那是忘了自己还能动。”
我看着窗外的竹子。
风停了,竹子一根一根立着,不弯也不晃。
可我知道,下一阵风来,它们还会弯。
“师父,”我忽然问,“那陈夏现在,是开始活了?”
师父没答,只是看着窗外。
我也看着。
竹子静静的,阳光照在叶子上,亮得晃眼。
师妹忍不住从厨房跑出来:“师父,那您说,到底什么是柔?”
师父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我。
“远儿,你刚才抄的药方里,有一味药叫远志。”
我点头。
“远志治什么?”
我想了想:“治……让人能想起来?”
“想起来什么?”
我又想了想,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——陈夏几乎低到了尘埃里。
“想起来自己不是尘埃?”
师父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“远志,不是让人想起来自己不是尘埃。是让人想起来——尘埃里也能长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