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诡事录-魔人(二)(1/2)
四、蛊医遗孤
血池翻涌,腥风扑面。那孩子——阿囡——的嘴缓缓开合,声音却如千人齐诵,幽幽回荡在地宫之中:“秦枭,你背弃誓约那夜,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秦枭刀锋微颤,左肩伤疤如烙铁般灼痛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下穿刺。他死死盯着那无面孩童:“你……不是阿囡。”
“她早死了。”声音冷笑,“三日前,她因抗拒种蛊,被投入血池。我借她的躯壳说话,只为等你。”
赵三跪在池边,双手抓着铁链,嘶吼:“还我女儿!你这妖物!还我阿囡!”
“妖物?”那声音轻笑,“你们称我为蛊母,为魔神,可最初,是谁把我从终南山深处挖出?是谁用万人之血喂养我?是谁,想借我之手,重掌龙脉?”她缓缓抬手,指向秦枭,“而你,秦枭,你曾发誓永不回长安,永不查此案。可你来了。为什么?”
秦枭不答,刀锋缓缓抬起。
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,边军龙脉试炼。那夜,他也站在一座血池前,导师——那位被称为“蛊医”的老者,将一枚青铜蛊符按入他心口:“你若活下,必成执棋者。若死,便成棋子。”
他活了下来。
可他忘了,那夜他签下的,是一纸血契。
“你不是为了查案而来。”那声音继续道,“你是被‘蛊引’唤醒的。你的血,本就是钥匙。”
话音未落,血池猛然翻腾,数十道黑影从池中跃出——皆是被蛊虫控制的“引者”,眼神空洞,肢体扭曲,却整齐划一地围向秦枭。
赵三猛然扑起,挡在秦枭身前,双臂张开:“走!带我女儿的魂走!我还能拖住他们!”
“你已无路可走。”秦枭低声道,刀锋一转,竟不是攻向敌人,而是划向自己左肩。
“嗤——”
皮开肉绽,鲜血喷涌。
奇异的是,那血并非鲜红,而是泛着淡淡金芒,如晨曦初照。血滴落地,竟发出“滋滋”轻响,所触之处,蛊虫尸骸瞬间焦黑,化为灰烬。
“纯净之血……”那声音第一次显出惊惧,“你竟真的活成了‘克星’。”
秦枭咬牙,将血抹在刀锋上,刀身顿时泛起一层金光。他一步踏前,刀光横扫,所过之处,魔人哀嚎崩解,铁链寸寸断裂。
“赵三,”他低喝,“带阿囡的遗物走!这地宫要塌了!”
“我不走!我要杀了这妖物!”赵三目眦欲裂。
“她不是妖物!”秦枭怒吼,“她是蛊医的女儿!是我当年没能救下的那个孩子!”
全场骤然一静。
赵三怔住。
血池中,那无面孩童的身体开始龟裂,一道道金光从裂缝中透出。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竟长出细小的银针,与当年蛊医所用的针具一模一样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轻声道,“父亲用我的血做引,用你的命做盾,只为等这一天……秦枭,你不是来杀我的。你是来——唤醒我的。”
秦枭跪地,失血过多,意识模糊。他望着那道金光,喃喃道:“老师……我终于……明白了你的局。”
地宫剧烈震动,穹顶碎石坠落。赵三终于抱起阿囡的红裙,转身奔向通道。秦枭拖着刀,一步步走向血池中央的石台。
他知道,真正的“蛊母”从未是怪物。
而是被世人恐惧、被权贵利用、被遗忘的——医者之女。
而他,是她唯一的“解药”。
五、国师玄明
地宫崩塌,乱石如雨坠落。秦枭踉跄立于血池中央,金血顺刀锋滴落,激起一圈圈泛着微光的涟漪。那无面孩童的身体已彻底龟裂,银针自指尖飞出,在空中交织成网,竟将坠落的巨石一一击碎。
“父亲……”她轻声唤道,声音不再阴森,反而透着一丝稚嫩与哀伤,“你用我的血引他们来,用我的命布这局……可你从未问过我,愿不愿意。”
秦枭抬头,望着那道在金光中逐渐成形的身影——不再是阿囡,也不再是蛊母,而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,素衣赤足,眉心一点朱砂,双眸紧闭,仿佛沉睡。
她就是蛊医之女,玄明。
“你不是妖物。”秦枭喘息着,将刀插入地面支撑身体,“你是被他们称为‘灾星’的医者之女,也是被我遗忘十二年的……妹妹。”
少女缓缓睁眼,眸中无瞳,唯有一片澄澈金光:“你终于想起来了?那夜,你在我心口种下‘心蛊引’,不是为了控制我,而是为了替我承受龙脉反噬。你用自己的命,换了我的生。”
秦枭苦笑:“可我忘了。十二年,我只记得自己是不良人,是追凶的刀,却忘了——我也是你唯一的哥哥。”
“轰——”
一声巨响,地宫穹顶彻底撕裂,月光倾泻而下。一道身影踏着碎石走来,身披玄色道袍,头戴玉冠,手持拂尘,正是世人敬仰的国师玄明。
可他面容苍老,左脸却覆着一层诡异黑鳞,与蛊母身上的银针相互呼应。
“你们错了。”国师开口,声音竟与蛊母如出一辙,“我不是玄明。我才是那个被夺走身份、封印于终南山底的——真国师。”
他抬手,撕下左脸黑鳞,露出其下一张与少女有七分相似的面容:“十二年前,玄明——我的胞妹,为救边军疫病,以身试蛊,反被权贵污为‘妖女’。我欲救她,却被奸人所害,魂魄封入黑鳞,肉身被夺。”
秦枭瞳孔骤缩:“所以你借‘蛊母复苏’之局,引我前来,是为……夺回身份?”
“不。”国师摇头,“我是为——重启龙脉。”
他指向血池:“这池中之人,皆是当年被弃的‘执念之体’。他们恨、怨、悔、爱,皆被玄明收容,化为‘心蛊’。若将他们全部唤醒,便能以万人之心,重铸龙脉,让大唐重归清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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