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诡事录-借龄者(一)(1/2)
一、少年枯骨
长安东市,晨雾未散。
卖胡饼的王三蹲在摊前揉面,忽觉脚边一沉。他低头看去,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,衣衫褴褛,蜷缩在青石板上,像只冻僵的猫。王三叹了口气,抓了把热饼塞进少年怀里:“小叫花子,醒醒,吃点东西。”
少年没动。
王三推了他一把,手刚触到肩头,那少年竟“哗啦”一声塌了下去——皮肉如枯纸般皱缩,眼眶凹陷,牙齿外露,转瞬之间,竟成了一具干瘪的枯骨!
“啊——!”王三惨叫一声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,胡饼撒了一地。
街市顿时大乱。人们围上来,惊恐地看着这具突然出现的少年枯骨。有人认出,这孩子昨夜还在这里讨饭,活生生的,怎么一早就成了这副模样?
“天夺其寿!”一个白发老者颤声低语,“这是……有人在偷命!”
消息传到大理寺时,萧烬正在擦拭他的横刀。刀身冷冽,映出他冷峻的脸。他眉骨高耸,眼神如鹰,左肩旧伤隐隐作痛,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,牵动着五脏。
“东市出事了,”同僚递来卷宗,“一个少年,瞬间衰老而亡,皮枯骨立,七窍流血。”
萧烬接过卷宗,翻开。尸检记录上写着:“无外伤,无中毒迹象,脏腑萎缩如百岁老人,掌心有‘寿尽’二字,似以血写就。”
他合上卷宗,起身:“我去看看。”
东市已围得水泄不通。那具少年枯骨被白布盖着,可风一吹,布角掀开,露出半张干瘪的脸——嘴唇紧抿,眼窝深陷,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。
萧烬蹲下身,掀开白布一角。少年手腕上有一道细小的红痕,像是被针扎过。他凑近嗅了嗅,有一丝极淡的檀香,混着腐味。
“这不是自然死亡。”他低语。
“那是什么?”同僚问。
“像是……被人抽走了寿命。”萧烬站起身,望向长安上空。天色灰蒙,云层低垂,仿佛一座巨大的棺盖,压在这座城的头顶。
夜,萧烬独坐灯下,翻阅《天机簿》残卷。忽觉烛火一跳,灯影摇曳间,一个身影悄然浮现——是个盲女,约莫十九岁,青布蒙眼,手持竹杖,静静立在门口。
“你来了。”萧烬头也不抬。
“我来告诉你,”盲女声音清冷,“这不是第一起,也不会是最后一起。有人在用‘借龄术’续命,而你……已经盯上了他们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阿芜。我弟弟,是第一个被借走寿命的人。”她缓缓抬头,蒙眼的布条下,仿佛有光在流动。
萧烬沉默片刻:“你知道是谁干的?”
“国师玄微子。”阿芜轻声道,“他掌《天机簿》,控命格流转。每逢月蚀,便行借寿之祭。少年之命,如草芥。”
萧烬猛然起身,刀已出鞘三寸:“你有何证据?”
“证据?”阿芜冷笑,“你今晚就会看到第二具枯骨。去西市当铺,有个学徒,生辰与我弟弟相同——他,就是下一个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转身离去,竹杖轻点,消失在夜色中。
萧烬握紧刀柄,望向窗外。天边,一弯残月悄然升起,如刀,如钩。
他低语:“这局,开始了。”
二、命格异动
西市当铺“裕通典”的门板还未卸下,萧烬已立于檐下。晨风卷着枯叶,在他脚边打转。他抬头看去,匾额上“裕通”二字笔力遒劲,却透着一股陈腐之气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侵蚀多年。
他推门而入。
当铺内昏暗逼仄,一排排木架上摆满蒙尘的器物:断剑、残镜、锈锁、破砚……每一件都贴着红签,写着“无主”或“待赎”。柜台后,一个少年正低头擦拭一只青铜烛台,约莫十六七岁,面色微黄,指节纤细,生辰八字与阿芜所述完全吻合——丙申年、丁酉月、庚午日、辛巳时,纯阳命格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萧烬问。
少年抬头,眼神清澈:“小的叫阿福,是掌柜的学徒。”
“今天别出门。”萧烬将一枚铜钱压在柜台上,“若有人叫你去后院,别去。若有人给你吃食,别碰。若听见有人在你耳边低语‘寿可赠’……立刻咬破舌尖,吐血三口。”
阿福惊愕:“官爷,这是……?”
“你活不过今晚。”萧烬转身离去,“除非你听我的。”
他藏身于当铺对面的茶楼二楼,掀开窗纸一角,目光如钉,死死盯着当铺后院。天色渐暗,街市喧嚣渐歇,唯有更鼓声在风中飘荡。戌时三刻,一乘青帷小轿悄然停在当铺后门。
轿中人未露面,只伸出一只枯瘦的手,递出一只紫檀木匣。掌柜双手接过,低头哈腰,随即命阿福:“去,把匣子送到后院‘净室’,焚香供奉,不得有误。”
阿福迟疑:“可是……官爷说——”
“哪来这么多废话!”掌柜怒喝,“这是国师府的差事,误了时辰,你担待得起?”
萧烬瞳孔一缩。
他看见阿福捧着木匣,一步步走向后院。那一刻,风停了,连更鼓声也消失了。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的按钮。
然后,异变陡生。
后院上空,乌云骤聚,竟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中心正对净室屋顶。一道微弱的紫光自窗缝透出,伴随着低沉的吟诵声,像是有人在念诵古老的咒文。阿福的脚步忽然僵住,身体微微颤抖,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。
萧烬拔刀出鞘,纵身跃下茶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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