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诡事录-无脸女尸(一)(2/2)
密道入口藏在贵妃寝殿的铜镜之后。苏娥以密钥开启机关,石门缓缓开启,一股腐臭扑面而来。通道幽深,两侧挂满人皮灯笼,幽幽燃烧,竟是以人油为烛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失败的‘换面’者。”苏娥声音发颤。
前行百步,忽见一具尸体横卧,身着司天监官服,面容完整,却双眼空洞。独孤隐蹲下查验,指尖触到其胸口——一道金狸毛缠绕在尸身经脉间,隐隐发光。
“裴玄讥。”高明远惊呼。
可就在此时,尸体忽然睁眼,嘴角咧开,发出非人的笑声:“你们……来晚了……”
独孤隐猛地后退,银针已刺向其咽喉。尸体却如傀儡般跃起,金狸毛化作利刃,直刺苏娥面门!
“小心!”独孤隐将她推开,自己却被金狸毛划过手臂,皮肉瞬间焦黑。
尸体在空中扭曲,发出凄厉嘶吼,最终轰然倒地,化作一具干尸,唯余一枚玉佩掉落——正是“昭阳宫”玉符的另一半。
苏娥颤抖着拾起,与女尸身上的玉符拼合,严丝合缝。
“双生玉佩……”她喃喃,“贵妃竟有两个‘女儿’?”
独孤隐盯着干尸,脑中闪过魂引香中的画面——裴玄讥站在暗室中,手持金狸毛,低语:“柳如烟,我为你复仇,不惜炼成‘金狸傀’,可你为何……不认我?”
他忽然明白——裴玄讥早已死去,这具尸体,是被魂引香与金狸毛操控的傀儡,而真正的凶手,仍在暗处窥视。
“我们被算计了。”独孤隐低声道,“这密道,是陷阱。”
话音未落,石门轰然关闭,密道陷入黑暗。远处,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狸毛的幽光,缓缓逼近。
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:“你们以为,换脸就能瞒天过海?可脸可以换,魂……换不了。”
三、第二具尸体,身份之谜
密道中,脚步声渐近,金狸毛的幽光如萤火飘荡。独孤隐将苏娥护在身后,银针在指间凝成一线寒光。高明远拔出腰间长剑,剑锋微颤,映出那团逼近的暗影。
“站住!”高明远厉喝。
暗影停步,光晕中浮现出一张脸——苍白、消瘦,却与裴玄讥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不是傀儡。”独孤隐瞳孔骤缩。
那人缓缓抬头,眼中无神,却带着一丝悲悯:“我是裴玄讥,也不是。我的魂,被锁在金狸毛中十年,日日听着柳如烟的哭声,却无法救她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破碎的罗盘,指针不停旋转,最终指向独孤隐:“你用了魂引香,已沾染她的怨气。若再查下去,你会变成下一个我。”
“所以你杀了她?”独孤隐问,“为了复仇,你剥了柳如烟的脸?”
“不。”裴玄讥摇头,“我找到她时,她已无脸。我只来得及将她的魂魄封入金狸毛,炼成傀儡,让她不至于彻底消散。可昨夜……有人解开了封印,让她现世。”
“是谁?”苏娥急问。
裴玄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久久未语,终是叹息:“你戴的脸,本该是她的归宿。可你……竟活了下来。”
苏娥如遭雷击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柳如烟的脸,本要换给真正的苏娥——可你不是。”裴玄讥缓缓道,“你是我妹妹,裴明月。十年前,你被贵妃收养,改名换姓,顶替了苏家嫡女的身份。而真正的苏娥,早已死在换面术的试验中。”
苏娥踉跄后退,几乎跌倒。独孤隐扶住她,却觉她浑身冰冷。
“不可能……我母亲留下的医案……”
“那是我母亲写的。”裴玄讥低声道,“她为保全你,伪造了苏娥的死亡,将你改造成‘苏家女’。可她终究被发现,被处死。而我……被贬为奴,十年隐忍,只为查明真相。”
密道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重物坠地。
三人对视一眼,循声而去。在密道尽头,一间密室门扉半开,腥气扑面。烛火摇曳中,一具新尸体横卧于地——身着太医署药童服饰,面皮完整,却双眼被挖,十指尽断。
“是小童!”苏娥惊呼。
小童是她药房的助手,昨夜还为她研药。独孤隐蹲下查验,指尖触到其咽喉,有一道细小的针孔,与柳如烟尸体上的伤口如出一辙。
“魂引香的针法。”他沉声道,“有人在用同样的手法,制造第二具‘无脸尸’的替身。”
高明远忽然指向尸体腰间:“看这个。”
一枚铜牌挂在腰带下,刻着“昭阳宫”三字,背面却有一行小字:“戊戌年三月,换面成功。”
“戊戌年……是十年前。”独孤隐喃喃,“这小童,是十年前换面术的试验品?”
裴玄讥忽然跪地,双手抱头,发出痛苦的嘶吼。金狸毛在他体内游走,如蛇缠绕。他咬牙道:“我快撑不住了……金狸傀的时限将至,若不将柳如烟的魂魄归还肉身,她将永堕幽冥。”
“可她的肉身已毁!”苏娥喊道。
“不。”裴玄讥抬头,眼中泛起血红,“她还有一具身体——在昭阳宫地窖,冰棺之中。”
“冰棺?”高明远变色,“那是贵妃的禁地,连我都不准入内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独孤隐站起身,抹去嘴角血迹,“否则,下一个死的,就是你我。”
四人(三人一傀)悄然潜入昭阳宫地窖。地窖阴冷如冰,七口冰棺整齐排列。裴玄讥指向最中央的一口,颤抖着伸手推开棺盖——
棺中,一具女尸静静躺卧,面皮完整,眉心一点朱砂,正是柳如烟的容貌。可她的脸,却与苏娥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可能!”苏娥后退,“我才是苏娥……”
“你不是。”裴玄讥低声,“你是裴明月。而她,才是真正的‘苏娥’——贵妃的亲生女儿,十年前因体弱多病,被换上柳如烟的脸,藏于冰棺,以求延命。”
独孤隐忽然明白:“所以,无脸女尸是柳如烟,她被剥脸后,魂魄无处可归,只能依附金狸毛。而冰棺中的‘苏娥’,才是贵妃真正的女儿,戴着柳如烟的脸,沉睡十年。”
“可为何现在醒来?”高明远问。
就在此时,冰棺中的“苏娥”忽然睁眼,唇角勾起一抹诡异微笑:“因为……我等你们,等了十年。”
她缓缓坐起,指尖划过面皮,竟将整张脸皮掀开,露出底下另一张脸——苍老、皱纹纵横,竟是贵妃的模样!
“原来如此。”独孤隐冷笑,“贵妃才是换面者。她用女儿的脸,藏匿自己衰老的容颜,借‘苏娥’之名,活了十年。”
“聪明。”贵妃缓缓起身,手中握着一柄金狸毛制成的短刃,“可你们不该来。既然来了,就都留下吧。”
她挥刃,金狸毛化作千丝万缕,如网罩下。裴玄讥怒吼一声,扑上前去,以身挡刃,瞬间被绞成血雾。
“哥——!”苏娥嘶喊。
独孤隐趁机将魂引香投入火盆,青烟暴涨,柳如烟的魂魄在烟中显现,扑向贵妃。两人在烟雾中缠斗,惨叫不绝。
高明远趁机带苏娥逃离,独孤隐断后。临出地窖前,他回头望了一眼——柳如烟的魂魄正与贵妃的面皮融合,而那具冰棺中的身体,缓缓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,竟是裴玄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