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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诡事录-鬼胎(一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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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砚猛地后退,刀柄砸向井沿,火星四溅。井水翻涌,浮起一缕乌黑长发,缠绕着一截婴儿手臂,臂上系着一枚银锁,锁面刻着:“天宝九年,承嗣。”

——正是贵妃之子的名字。

他心头剧震,正欲再探,忽觉腹中一阵剧痛。低头一看,心口处的隆起竟在蠕动,皮肤下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头、肩、手臂,分明是胎儿的姿态!
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他咬牙按住心口,冷汗直流。
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胡媪的声音从屋内传来,带着叹息,“你母亲用你的命格换了贵妃之胎的‘生’,可那孩子死了,咒便反噬。如今,它要回来了——以你之身,重生为人。”

崔砚踉跄后退,靠在井边。他忽然明白,为何自己从小怕水,怕黑,怕婴儿的哭声。原来,他体内一直藏着一个“未出生的兄弟”。

而今夜,它醒了。

远处传来惨叫。

是西市方向。

崔砚冲出院子,只见夜空中泛起血红,西市上空乌云翻滚,隐约有婴儿啼哭回荡。他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
途中,一名小厮拦路,满脸惊恐:“崔爷!西市李家娘子……她……她生了个东西!不是人!是……是血块!”

崔砚策马直奔李家。

屋内,李家娘子躺在血泊中,腹中空空,脐带断裂,手中紧攥着一块红帛,上面写着:“子不语,母先亡——第四人。”

床下,一摊黑血缓缓汇聚,凝成一个婴儿形状,转瞬又散。

崔砚蹲下身,以刀尖拨开血迹,发现地板缝隙中嵌着一粒细沙。他捻起细看——沙粒呈暗红色,形如胎发。

“这不是普通的血。”他低语,“是‘咒砂’。”

他忽然想起胡媪的话:“每月十五,宿主回巷,寻下一具母体。”

今天,正是十五。

而李家娘子,是第四位受害者。

他冲出屋子,直奔大理寺。必须查清天宝九年宫中产案卷宗。可当他踏入大理寺大门,却发现案房失火,火光冲天。

守卫跪地哭诉:“不知何人纵火……所有产科卷宗,全烧了!”

崔砚站在火光前,心口剧痛。他知道,有人不想让他查下去。

而就在此时,他怀中的婴儿指甲,开始发烫。

他低头,只见指甲上的“婴”字,竟在缓缓变成“承”字。

三、母之罪

天宝十二年,七月十五,子时三刻。

长安城西市李家血案未歇,大理寺案房大火未熄,而崔砚的心口,正孕育着一个不该存在的“胎”。

他躲在城东破庙的佛像后,用银针刺破指尖,将血滴在那枚发烫的婴儿指甲上。血落刹那,指甲“嗡”地一震,竟浮现出一行血字,如泪痕般缓缓流淌:

“母罪一:欺天换命,以子祭胎。”

崔砚呼吸一滞。

他终于明白,这不是单纯的诅咒,而是一场来自阴间的审判——审判那些以母之名,行逆天之事的女人。

他母亲是第一个,贵妃裴氏是第二个,而胡媪……或许是第三个。

他裹紧外袍,策马奔向城南乱葬岗。他必须再见胡媪一面,问清“母之罪”的真相。

可当他抵达阴产巷,胡媪的屋子已成废墟。

残垣断壁间,那口朱漆棺材却完好无损,静静立在原地,棺盖半启,内里空空如也。

崔砚走近,发现棺底刻着一行小字,以血书就:

“母罪二:藏胎不葬,养怨成咒。”

他心头一震。

“藏胎不葬”——是指贵妃之子死后,未入土为安,而是被秘术封存,以求“借体重生”?而主持此事的,正是胡媪?

他正欲细看,忽觉心口剧痛,仿佛胎儿在内里翻腾。他低头,只见衣襟已被血浸透——皮肤下,那胎儿的轮廓竟在缓缓移动,从心口滑向小腹。

“不……”他跪倒在地,冷汗如雨。

就在此时,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: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崔砚猛地回头,看见胡媪站在月光下,手中捧着一个陶罐。罐口封着黄符,符上写着“承嗣之魂”。

“你母亲临死前,让我等你。”她声音沙哑,“她说,若你心口跳动,便是‘它’醒了。而你,必须做出选择——杀它,或被它杀。”

“它到底是谁?”崔砚咬牙,“是贵妃之子?还是我母亲未出生的孩子?”

胡媪缓缓摇头:“它是怨念的聚合。贵妃之子死时不甘,你母亲之胎死时怨恨,两魂相融,化为‘阿婴’。它不属阳,不归阴,只知‘母弃我,父不认’。”

她顿了顿,将陶罐放在地上:“我藏它三十余年,以咒砂养其魂,以胎发续其命。可如今,它要回来了。”

“所以你帮它杀人?”

“不是帮。”胡媪苦笑,“是赎罪。我当年为贵妃接生,明知‘换命’逆天,却仍动手。我该死。可我不死,我要看着它——看它如何问世间,母之罪,究竟谁担?”

话音未落,她忽然吐出一口黑血,身体如枯叶般蜷缩。

崔砚惊觉,她胸口插着半截脐带,乌黑如铁,直透心口。

“你……也被它寄生了?”

胡媪点头,眼中泛起泪光:“我曾怀过它。它是我的第一个孩子。我为保命,将它封入咒中。可它说:‘母不养我,我便杀尽天下怀孕之母。’”

她颤抖着指向崔砚:“而你……是它最后的宿主。若你不愿杀它,它便会杀你,然后……借你之体,降生于世。”

崔砚低头,只见自己小腹已高高隆起,衣袍被撑裂,皮肤下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——闭眼,张口,似在哭泣。

“爹。”那声音从他腹中传来,稚嫩而悲凉,“你为何不让我活?”

他握紧刀柄,刀锋对准自己的小腹。

可就在要刺下的刹那,腹中胎儿忽然轻笑:“你若杀我,母亲之罪,永不得赎。你若留我,我便问你——谁该为我之死负责?”

月光骤暗。

风起,卷起满地纸钱,如雪纷飞。

崔砚跪在废墟中,刀尖抵腹,泪流满面。

他终于明白——这不是鬼胎,而是一场跨越三十年的控诉。

控诉那些以“母爱”之名,行“杀子”之实的女人。

控诉那些以“命运”为由,牺牲无辜生命的权力。

而他,是最后的审判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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