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章 无面影的集体行动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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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刚刚那一刻，他想起了铜锁日记里的话——明暗归一，善恶同源。
想起了沈星琴音掌控的境界——容纳执念，而非消灭执念。
想起了林鹤当年的教训：越是强行毁灭黑暗，越容易引发更剧烈的反噬。
这枚黑色光点，是高维力量打入此方天地的楔子，是抽取本源的媒介。可它本身，也是一股能量。强行摧毁，能量失控炸开，确实会像对方说的那样，直接把时空壁垒炸出更大的窟窿。
那就不毁。
封。
陆野眼神一凝，心中有了决断。
他左手抬起，摸向衣襟内侧，将沈星交给他的那枚星月银饰取了出来。银饰虽然之前爆发过大部分力量，可核心之中，还残留着母亲苏晚的一缕初代守护本源。
右手握紧千星定界铲，铲身三色光芒缓缓流转，轮回红印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其中。
“你想借这枚楔子抽取本源，我偏不遂你的意。”
陆野低声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。
“我不毁你，我封你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将星月银饰轻轻往前一送。
银饰悬浮在黑色光点的正上方，初代守护本源缓缓释放，形成一道倒置的漏斗形光罩，将那枚光点稳稳罩在其中。
黑色光点骤然躁动起来，疯狂冲撞光罩。高维意志的力量顺着光点爆发，试图挣脱封印。
通道四壁的古老封印被惊动，纷纷亮起斑驳的星纹，反噬的力量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内外夹击，陆野承受着双重压力。
就在这时，识海之中，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不是外力冲击，是记忆入侵。
第九世轮回最惨烈的那一幕，毫无征兆地砸进他的脑海。
漫天血色，遍地残花。沈星倒在他怀里，身体渐渐变冷，嘴角带着笑，轻轻对他说“别难过”。他抱着她渐渐冰凉的身躯，坐在镜湖边，坐了一天一夜，直到大雪落满肩头，直到她彻底化作光点，消散在风里。
那是他九世轮回最深的痛，最不愿触碰的记忆。
高维意志，在用他的心魔攻击他。
“动摇吧，痛苦吧。”冰冷漠然的意念，顺着光点传过来，“你守不住的。你们的世界，注定是我们的养料。”
陆野的身体晃了晃，额头渗出冷汗。握着千星定界铲的手掌，微微发白。
可下一刻，他猛地抬头，眼底血红褪去，只剩一片冰冷的坚定。
“你错了。”
陆野的声音很稳，带着九世轮回淬炼的执念。
“她还在上面等我。”
“这片天地，还有人要我守护。”
“就凭你一道虚影，也想破我的心防？”
话音落下，他左手捏印，右手铲尖狠狠向下一压。
千星定界铲的三色光华与星月银饰的守护之光瞬间交融，形成一道完整的封印法阵，狠狠向下一收！
黑色光点的冲撞戛然而止。
它被彻底封在了法阵中央，悬浮在旧通道的最深处，再也无法抽取半分镜湖本源，也无法再传递半分高维意志。
外界光柱的能量供给，瞬间中断。
湖面之上。
冲天的灰黑色光柱，猛地一暗。
还在不断抽取的镜湖本源，骤然停止。
高空的时空裂缝，失去了能量供给，扩张彻底停住。
剩下的无面影们抓住机会，最后一波集体跃起，炸开自身残魂，将最后几处缺口彻底填补平整。
裂缝边缘，所有银白光点连缀成一道完整的光带，牢牢封住了这道维度伤口。
下一刻，裂缝开始缓缓收缩。
漫天残余的黑雾，纷纷散去。
破晓的天光，终于重新洒落下来。
岸边众人久久没有说话。
湖面上，零零散散还剩下几十道无面影的身影。它们比之前稀薄了很多，几乎快要透明了。
它们缓缓转过身，齐齐朝着岸边的几人，弯了弯腰。
像是在致意，又像是在道别。
然后，它们一点点消散在风里，彻底不见。
天地之间，重归安静。
只剩下湖水拍岸的声响，和风吹过星野花田的轻响。
沈星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脸颊上泪痕未干，眼底却盛满了动容与坚定。
她以前总觉得，守护是守护者的事，是她、陆野、沈月、父母，这些身负力量的人的责任。
直到今天她才明白。
真正的守护，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事。
是小语这样的普通人，是无数无名的残魂，是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，哪怕身死魂消，也刻在骨子里的，对人间的眷恋。
哗啦一声水响。
湖心水面破开，陆野纵身跃出水面，落在岸边的岩石上。
他浑身湿透，衣襟滴落水珠，脸色略显苍白，可眼神依旧锐利明亮。千星定界铲握在手中，星月银饰已经被他重新收好。
“怎么样？”沈星立刻迎上去，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关切。
“暂时封住了。”陆野微微点头，目光望向湖面深处，“那枚黑色光点被我封在旧通道最深处，短时间内不会再出问题。但是我在通道最里面，发现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林鹤快步走过来，沉声问道。
“通道岩壁最深处，有比你当年刻下的星纹还要古老的刻痕。”陆野的脸色很凝重，“纹路风格完全不一样，不是此方天地的东西。”
也就是说，高维力量的接触，不是从林鹤当年才开始的。
在更久远、更古老的时代，就已经有什么东西，来过这里。
这场横跨维度的博弈，远比他们想象的，要漫长，要深远。
众人的心，都微微往下一沉。
刚刚才松下去的那口气，又重新提了起来。
晨光彻底破开云层，金色的阳光洒满整片镜湖。湖面波光粼粼，像是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危机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。
有些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无面影的集体牺牲，换来了暂时的安稳。
湖底封印的黑色光点，和深处更古老的刻痕，揭开了冰山一角。
高维的存在，依旧在壁垒的另一边，静静观望。
这场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沈星抬起头，望向辽远的天空。阳光刺眼，她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不管它们是什么，来了多久。”她轻声开口，语气坚定，“这片天地，我们守了千百年，以后也会一直守下去。”
陆野站在她身侧，与她并肩而立，望向同一个方向。
“嗯。”他轻轻应了一声。
风拂过两人的衣摆，带着星野花的香气。
身后，林鹤与苏晚相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，与欣慰。
后辈们，已经长大了。
前路纵然风雨如晦，可只要有人并肩，便无所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