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苏州花田的盛开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是沈家花田的味道。
是陆诚的味道。
“阿桂。”
花田中央,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。
阿桂猛地抬头。
金色的花浪里,站着个穿粗布短衫的男人。
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,笑着,露出一口白牙。手里还攥着几粒种子,像当年蹲在花田里,抬头冲她笑的样子。
“陆诚……”
阿桂的声音,抖得不成样子。
她拎着锡壶,一步步走过去。
走得很慢,像是怕走快了,眼前的人就散了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陆诚笑着,张开手臂,“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“你怎么才来……”
她扑进他怀里,锡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,水洒了一地,渗进花田里。
“我早就来了。”陆诚轻轻拍着她的背,声音温柔,“只是……困在那边了。一直找不到路回来。”
他也是无面影。
战死在前线的那一刻,执念不散,魂就飘回了杏园。可他进不来,只能困在两界的缝隙里,看着她天天拎着锡壶去浇花,看着她病,看着她死,看着她也困进了镜面里。
他急,却没办法。
只能等。
等一个,能让他们重逢的机会。
“你看,花开了。”陆诚扶着她的肩,转头看向满院的金色花浪,“我说过,等花开了,我就回来。”
“我还以为……你骗我。”阿桂抹着眼泪,却笑着,“我浇了几十年的水,都没浇活。我还以为,是我把花浇死了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陆诚笑,“星野花哪是用水浇活的。是用念想。”
“你想我,我想你。念想够了,花自然就开了。”
风拂过花田,金色的花瓣纷纷扬扬,像是下了一场花雨。
月亮门的镜面,彻底愈合了。
光滑的砖面,映着满院的金色花影,映着花田里相拥的两个人。
像一幅,迟了半个多世纪的画。
“该走了。”陆诚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阿桂点头,靠在他怀里,“一起走。”
他们的身影,开始变得透明。
一点点,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。
像被风吹散的花粉,又像破晓时渐渐散去的雾。
光点顺着愈合的镜面,一点点融入进去,像是回到了该回的地方。
最后一点光点消散前,陆诚弯腰,捡起地上那把缺了嘴的锡壶,轻轻放在花田边。
壶口对着花田,像是还在浇着花。
风吹过。
满院星野花,轻轻摇曳。
像是在说,再见。
……
杏园外的巷子里,卖糖粥的担子晃了过去。
挑担子的老人路过门口,忽然顿住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半掩的木门。
“怪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杏园里,怎么有股星野花的香?”
多少年了,这荒废的园子里,除了桂花香,哪来别的花香。
老人摇了摇头,挑着担子,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他没看见。
杏园深处,花田中央,一块被泥土埋了半个世纪的旧石碑,正被风吹开表层的浮土,一点点露出来。
碑上刻着两个小小的字:星野。
民国二十六年秋,阿诚种。等花开,娶阿桂。
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,却一笔一画,都带着少年人的认真。
石碑旁边,那把缺了嘴的锡壶,静静立着。
壶口对着满院的金色花田,像是要把这辈子没浇完的水,都浇进去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门缝谷,石窟深处。
沈星正握着六瓣红花心,对准门缝之门的中心。
忽然,她心有所感,侧过头,望向东南方向。
唇角,微微扬起。
“怎么了?”陆野注意到她的笑意,低声问。
“苏州的花,开了。”沈星轻声说,眼底有温柔的光,“一对等了半个多世纪的人,终于等到了。”
陆野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东南,握着千星定界铲的手,微微放松了些。
空气里的黑雾,又淡了几分。
从门缝谷到巴黎,从巴黎到苏州。
困在镜面裂缝里的人,一个接一个,都找到了回家的路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林鹤摸着胡须,望着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门缝之门,声音沉缓,“初代当年布下的花田,远不止镜湖一处。苏州有,东京有,巴黎也有。这些花田,像一颗颗钉子,钉在两界的壁垒上。星髓一活,这些钉子就全醒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沈月恍然,“这些花田一起发力,两界的裂缝,就能慢慢合上?”
“不止合上。”林鹤摇头,“还能加固。初代布的局,比我们想的,要深得多。”
说话间。
门缝之门,彻底开了。
门的另一边,不是预想中的黑暗。
是一片柔和的、金色的光。
光里,隐约能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,正朝着这边,望过来。
沈星的呼吸,骤然一滞。
“爸……妈……”
她喃喃地念出声,手里的六瓣红花心,微微发烫。
门开了。
她找了这么多年的人,就在门的另一边。